第十九章 肉(2 / 2)
李知业微微颔首:「方才已经见过了。那日讲学结束后,确有学生来报,说三人在明伦堂外起了争执。」
沈时宴上前一步:「先生可记得三人是何时离开的?」
老人沉吟片刻:「老夫出门时,王蜀已先行离去。后来我又留谢安丶张生二人多说了些备考之事。他们走时,约莫.....」他抬头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正是酉时。」
「酉时?」沈时宴指尖轻叩案几,「正是城门下钥之时。」
他转向沈汷,「少卿大人,从国子监到报恩寺不过半个时辰路程。而据验尸格目记载,谢丶张二人毒发身亡,正是在戌时前后。」
陈文猛地直起身子:「也就是说——二人刚回寺庙就中了毒?」
「不错。」沈时宴眼中精光闪动,
「但蹊跷的是,王蜀的毒发时间却在亥时,且唯独他的死法与另外两人不一致。。」
一直沉默站在李知业身后的谢昀突然开口:「这又能说明什麽?」
不等沈时宴回答,沈汷已冷冷道:「说明三人并非同一种死法。」
他指尖划过案卷,「王蜀恐怕还没等到'落日金'发作,就已被割下了头颅,因此他的尸体乾瘪程度才会轻于另外两具。」
案情至此已呼之欲出,可沈时宴心头却仍梗着一处疑团。他闭目将线索一一梳理——报恩寺的佛像丶王蜀身上的爪痕......
忽然,记忆里闪过今日在破庙中那个小乞丐。
「少卿大人!」?沈时宴猛地睁眼,「下官有急务需即刻查证!」
不等沈汷回应,他已拽起陈文冲出门外。陈文被扯得一个踉跄,官帽都歪了半边:「哎!你这是要——」
陈文跟在沈时宴身后,穿行于嘈杂的市井之间,额角已渗出细汗。
他第三次拽住沈时宴的袖子:「我说沈大人,咱们究竟要找什麽?」
沈时宴脚步未停,目光扫过沿街叫卖的肉铺:「一个买肉的书生。」
「肉?」陈文瞪大眼睛,「这西市少说二十家肉铺,难道要挨个问——」
「这家肉案腥气最重,专售下水,穷书生不会去。」沈时宴指向远处一面褪色的青布招,「那家挂着金漆匾额,必是专供达官显贵......」
陈文听得瞠目结舌。两人辗转大半个西市,最终停在一处偏僻角落——油腻的篷布下,案板已裂开三道缝,苍蝇围着半扇卖剩的猪肉嗡嗡打转。
「就是这儿了。」
「穷酸书生?」一个满手油光的屠夫挠了挠络腮胡,「啊!是有这麽个怪人!
他抄起砍骨刀往砧板上一剁:「是有这麽个穷酸书生,只要肉皮,还专挑最厚实的猪脖子皮。」屠夫撇撇嘴,「我问他买这玩意儿作甚,他说......」
屠夫突然压低声音,模仿着书生的腔调:「要熬胶,粘书。」
沈时宴与陈文对视一眼——沈时宴清楚的从陈文眼中看到了懵...
「那书生可还买了别的?」
「没了,那书生怪得很,别的不要。」
半个时辰后,两人重新返回了大理寺。
李知业与谢昀早已离去,堂内只剩沈汷一人负手而立,指尖摩挲着那枚鎏金爪套。
门外忽然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沈时宴扶着门框急喘,官袍前襟已被汗水浸透。身后的陈文更是不堪,整个人几乎挂在门环上,脸色煞白如纸,仿佛下一刻就要瘫软在地。
沈时宴喘着粗气说道:「少卿大人,真相...真相就在『报恩寺』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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