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鬼市(1 / 2)
更鼓声远,沈时宴与陈文褪去官服,换了身粗布衣裳,沿着西市最偏僻的窄巷深入。
「真要找'鬼市'的线人?」陈文攥着拳头,声音发紧,「那地方连金吾卫都睁只眼闭只眼......」
沈时宴没答话,指尖抚过砖墙上三道并排的刻痕——这是黑市引路的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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拐过三个弯后,腐臭的空气中突然飘来一丝沉香。
几盏惨白的灯笼悬在歪斜的竹竿上。灯罩竟是用泛黄的羊皮纸糊的,隐约透出后面晃动的黑影——有人正隔着「灯笼」窥视来客。
突然,一只枯手从墙洞伸出,掌心托着个生锈的铜铃:「买路钱。」
沈时宴掏出一枚带着血的铜钱,这是临走前沈汷交给自己的。
「跟着铃音走。」墙洞里的声音嘶哑道,「莫回头。」
两人循着铃声往巷子深处走去。
突然铃声戛然而止。
前方是一堵蛛网密布的斑驳灰墙。
沈时宴上前,屈指在墙砖上叩了三长两短——
四下骤然死寂。
「轰——」
低沉的声响起,面前的石墙缓缓移开一线,昏黄的光如水般泄出。
热浪裹挟着声浪扑面而来——
长街两侧,数不清的灯笼高悬,映得整条街亮如白昼。
摊贩的吆喝丶赌徒的狂笑丶铁器的铮鸣,混着烤肉的焦香丶脂粉的甜腻丶草药的苦涩,一股脑地涌来。
这里——便是真正的鬼市。
鬼市深处,灯火渐稀。
沈时宴与陈文见缝插针,拐过三处岔路后,前方突然出现一间半塌的茶寮。
角落里,一个乾瘦的老头,蹲在炭炉旁烤火,手里捏着一串发黑的铜钱,一枚一枚丢进火里。铜钱在炭火中扭曲变形,发出刺鼻的金属焦味。
见两人径直走向自己,老头只是瞥了一眼便不再理会。
沈时宴掀开兜帽,低声道:「王蜀死前,曾在黑市买过『落日金』。」
老头头也不抬,沙哑道:「买毒的人多了,王蜀是哪个?」
陈文从袖中排出一枚银锭,压在炭炉边缘:「还有一个戴鎏金爪的人?」
炭火「噼啪」炸开一簇火星。
老头枯枝般的手指摩挲着铜钱,拿起银锭看了看底部的官印,半晌才沙哑道:「官家的人?」
「你们找的,是'丘墟'。」
陈文瞳孔骤缩:「他真的还活着?」
老头嗤笑一声,铁钳拨弄炭火,溅起一片猩红灰烬:「骨头都能打鼓喽。」
火光将他脸上的皱纹照得沟壑纵横,「如今顶着这名号的,不过是个学人穿衣的猢狲。」
沈时宴一把按住桌沿:「在哪儿能找到他?」
老头耷拉的眼皮微微抬起,浑浊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游移。
陈文默不作声地再度从怀中取出一锭官银,「当」地按在朽木桌上。
「呵......」老头乾笑,从怀中摸出个泛黄的纸三角,随手一抛。陈文急忙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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