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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子不语怪力乱神(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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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时宴冲出院门之后,看见三名学子模样的男子,急促的朝城内跑去。

「跟上,再不快些,要赶不上李先生的讲学了!」

墙边竖着的锄头被三人撞翻在地。

落后的那名学子,背着书箱慌乱的小跑跟上,同时还不忘回头跟沈时宴和祈安抱拳致歉。

「对不起!」学子踉跄着书箱里划出几卷书,又慌忙返身捡起,之后脚步不停。

「谢安,快些!」跑在最前面的那名学子催促道。

沈时宴有些耳熟,随后记起。谢安?这不是月前入京途中借宿的那位谢家老翁那位进京赶考的儿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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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要叫住对方询问一番,却见对方早已跑远不见身影。

夜色已近,长安城内已亮起灯火。

三名青衫学子疾步穿行在坊巷间。

为首的张姓学子不时抬头望向天色,手中攥着的《五经正义》书角已被汗水浸透。

「快些!」他回头催促,「李先生每月只在朔望日开讲,去晚了连站处都没了。」

身后瘦弱的王姓学子喘着气,腰间挂着的算袋叮当作响:「方才在务本坊...那卖胡饼的老丈说...说今日讲的是僖公十四年'沙鹿崩'的灾异解法...」

最年少的谢安突然一个踉跄,包袱里滚出几块乾粮。

他顾不得拾取,只死死抱住怀中的桐木书匣——里头装着誊抄了半月的《李氏密解》。

转过崇仁坊拐角,远处灯火通明的宅院已传来朗朗讲诵声。

堂门前,几个迟来的学子正与门房争执。

张生摸出三枚当五钱塞过去,三人方得挤进偏院。

院内古柏森森,百馀名学子席地而坐。

讲台上,白发苍苍的李知业手持戒尺,正敲打着案上的《谷梁传》抄本:「明日若问山崩川竭之象,当以五行相克为纲,切莫纠缠于郑玄旧注...」

谢安原本跪坐在蒲团上执笔疾书,听到「僖公十四年'沙鹿崩'乃阴盛侵阳之兆」时,手中紫毫突然一顿,他霍然起身。

「先生恕罪!」清越的声音压过满堂沙沙的笔录声。

「学生以为《左传》明载'沙鹿崩,晋卜偃曰期年将有大咎',当以占卜应验为要,非关阴阳消长。」

顿时满座哗然。

前排几个年长学子已经扭头怒视,其中穿锦袍的公子哥儿「啪」地合上描金扇骨。

李先生的白眉微微颤动,戒尺在《谷梁传》上敲出三声脆响。

「后生且细看《汉书·五行志》。」老人枯指划过简牍,「班固特引董仲舒说'山者阳位,崩者阴侵'...」

话未说完,谢安已从袖中抽出一卷斑驳的竹简。

「此乃永嘉之乱前官藏《汲冢纪年》。」他双手捧简向前三步。

「载有'沙鹿崩后,晋果灭虢',正合卜偃预言。若依阴阳说,晋为姬姓属阳,岂有阳国乘阴灾而扩张之理?」

一时场内哑然,讲席旁的铜鹤香炉缓缓升起青烟。

半个时辰后,讲学结束。

此时天色已晚,众人散去。

谢安三人提着灯笼匆匆穿过坊门。

「谢兄糊涂!」张生拽住谢安的衣袖,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李公门生遍及朝堂,若在春闱中......」

王蜀突然被石块绊了个趔趄,怀中算袋沉甸甸的掉落在地上。

他慌忙拾取,同时压低声音道:「去年潭州举子因质疑《尚书》注疏,被黜落时连卷子都未拆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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