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2 / 2)
这夜月色惨澹,乌云沉甸甸的压在临安城上空。
陆府东厢房内,陆云逸猛地从床上坐起,额头冷汗直出。
窗外树影婆娑,沙沙作响,他总觉得有东西在暗处窥视。
自从前几日在灯会上与那姓沈的争执后,他就一直心神不宁。
总是梦见一面色苍白的书生,眼神阴冷,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令他背脊发凉。
「啪嗒」一声轻响从窗外传来。
陆云逸警觉地望去,只见一道黑影从窗前掠过,速度快得不像常人。他心跳陡然加速,手心渗出冷汗,强自镇定地喝道:「谁在那里?」
无人应答,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他翻身下床,抄起桌上的青铜烛台,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安心了些。推开雕花木门,夜风扑面而来,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像是陈年的尸骨混着潮湿的泥土气息。
月光如水,洒在庭院中的青石板上。一道白色身影正在回廊间徘徊,衣袂飘飘,却听不见脚步声。
「何人擅闯我陆宅私院!」陆云逸壮着胆子喝道,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那身影没有回答,缓缓转过回廊拐角。陆云逸握紧烛台追了上去,转过朱漆柱子却空无一人。夜风骤起,吹得他后颈发凉,汗毛倒竖。
正要转身回房,突然一股刺骨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他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陆云逸......」
声音像是从地底传来,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回响,直接钻入他的脑海。陆云逸缓缓转身,瞳孔猛地收缩——
月光下,一个书生打扮的人影悬浮在离地三尺的空中。面色惨白如纸,双目凸出,脖颈间一道乌紫的勒痕触目惊心,长衫下摆空空荡荡,没有脚。
可怕的是,那「人」分明没有张口,声音却直接在陆云逸脑海中炸开:「二十年前你父害我性命,如今我讨命来了......」
陆云逸手中的烛台「咣当」一声掉在地上,烛火熄灭,四周陷入黑暗。他转身就跑,跌跌撞撞地冲向后院,耳边是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和身后「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什麽东西在紧追不舍。
老槐树的枝桠在月光下张牙舞爪,投下狰狞的影子。
陆云逸不敢回头,拼命向前跑着,喉咙发紧,呼吸急促。
「救命!来人啊!」他声嘶力竭地喊叫,却无人应答。整个陆宅仿佛陷入了一片死寂,连虫鸣声都消失了,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回荡。
眼前赫然出现那座废弃多年的阁楼,陆云逸不及多想,冲进去反手将门闩死。他背靠着门板剧烈喘息,冷汗浸透了中衣。
屋内漆黑一片,只有一缕月光从窗户间透进来。
突然,他注意到书案上的铜镜中映出一道白影——那鬼魂就站在他身后!
「啊!!!」陆云逸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拼了命地往楼上跑去。木楼梯在他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仿佛随时会坍塌。
跑到顶层时已无路可走,而那道白影已经飘到了面前。
鬼魂缓缓伸出苍白的手,指甲乌黑尖利。
陆云逸感觉脖颈一紧,仿佛被无形的绳索勒住,呼吸顿时困难起来。
他拼命挣扎,双手在脖子上抓挠,却摸不到任何实物。窒息感越来越强,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
就在他即将失去意识的刹那,阁楼外响起匆忙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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