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离别(1 / 2)
风雪未歇,夜色正浓。
大杂院的门虚掩着,被寒风吹得「吱呀」作响。
院子里静悄悄的,大部分人家都已经睡下了。只有几户人家的窗户里还透着昏黄的灯光,隐约传来几声咳嗽和孩子的啼哭。
陈拙熟门熟路地穿过前院,绕过中院那棵掉了叶子的老槐树,来到了后院自己的那间倒座房前。
门锁已经被砸坏了,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框上。
借着月光,他看清了屋里的景象。
一片狼藉。
原本就不多的家当被翻得乱七八糟。那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床被掀翻在地,床板断成了两截;吃饭用的缺角方桌少了一条腿,斜靠在墙角;地上满是摔碎的碗碟碎片和被踩烂的铺盖卷。
包括那辆车行里面租来的三轮车也不见了。
陈拙便明白了,不是花猫的人出手,就是车行赖爷那边的车行夥计干的好事了。
他跨过地上的碎片,走到原本摆放木板床的墙角。
那张床已经被掀翻在一旁,露出了满是积灰的地面。
他扒拉开地上的垃圾,然后掀开砖缝里摸索了一阵。
当摸到那本《形意谱》之后,心里松了口气。
书的下面,还压着一枚金灿灿的镏子。
「还在。」
陈拙松了口气,把东西揣进贴身的兜里。
估计车行的那些夥计也知道自己这穷鬼,家里没啥值钱的东西,也没有搜。
不过,以后除非是真的找到了安定的地方,否则,还是得把这两样东西带身上。
对于自己这个糟糟的窝,陈拙也没有什麽好留恋的,转身走出房门,准备离开这个生活了三四年的地方。
然而,就在他刚走出后院月亮门的时候,一道手电筒的光柱突然打在了他的脸上。
「谁?!」
一个苍老却警惕的声音响起。
陈拙下意识地眯起眼睛,浑身肌肉瞬间绷紧,那是身体对危险的本能反应。
但随即,他放松了下来。
「王大爷,是我。」
陈拙挡住刺眼的光线,低声说道。
手电筒的光晃了一下,移开了。
穿着大棉袄丶披着件旧军大衣的王大爷站在中院的过道里,手里还提着一根烧火棍。旁边屋子,正好一个瘦小的身影探出头来,扎着两条麻花辫,正是林小满。
「陈大哥?!」
林小满惊呼一声,从王大爷身后跑了出来,借着月光看清了陈拙的模样,眼圈一下子红了,「你……你可算回来了!刚才那些人……他们把你的车拖走了,还把你屋给砸了……」
小姑娘的声音带着哭腔,显然是被下午那帮人的凶神恶煞给吓坏了。
王大爷也叹了口气,把烧火棍放下,走过来拍了拍陈拙的肩膀。
「小陈啊,你这是惹上谁了?那帮人看着可不像善茬。你要是欠了钱,有需要,看大家能给你凑凑不……」
看着这一老一少关切的眼神,陈拙心里那块坚硬的坚冰,似乎裂开了一条缝。
在这个冰冷残酷的世道里,这点邻里间的人情味,就像是冬夜里的一盆炭火,虽然微弱,却烫得人心口发热。
但他不能接。
他现在的处境,就像是一个漩涡。谁靠近他,谁就会被卷进去,粉身碎骨。
花猫丶花猫背后的人,即将回来的巴特尔……这些名字背后的血腥和暴力,绝不是王大爷和林小满这样的普通人能承受的。
「没事,大爷。」
陈拙咧嘴笑了笑,笑容有些僵硬,但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轻松一些,「都是误会。车行的事儿我已经解决了,刚才就是回来拿点东西。」
「解决了?」
王大爷狐疑地看着他,「真解决了?那车……」
「车我不要了,抵债了。」
陈拙撒了个谎,「正好,我也想换个活法。蹬三轮太累,还没出息。」
听到这话,林小满止住了哭声,抬起头看着陈拙:「那……那陈大哥你以后干啥?」
「我……」
陈拙顿了一下,目光穿过大杂院的屋檐,看向远处漆黑的夜空,「老家来了信,说是让我回去一趟。家里有点事,可能得在那边待一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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