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搜寻(2 / 2)
「越快越好。」花猫说道,「我已经让疯狗带着人去各个车行盘道了。只要确定了人在哪,谢爷您就出手。」
「行。」
谢城点了点头,「我等信儿。」
……
与此同时,红桥大杂院。
这个点儿,正是大杂院最热闹的时候。下班的工人,放学的孩子,都在胡同里乱窜。煤炉子生起来了,一股子呛人的煤烟味混合着炒菜的油烟味,在空气中弥漫。
突然,一阵急促而嚣张的自行车铃声打破了这份市井的喧嚣。
「叮铃铃——叮铃铃——」
赖三爷的车行夥计,正骑着一辆二八大杠,也就是大国防自行车,把那破铃铛摇得震天响,一路横冲直撞地进了大杂院。
「陈瞎子!陈瞎子!」
夥计把车往院子当中间一横,单脚撑地,扯着破锣嗓子大喊。
正在水龙头那儿洗大白菜的张大妈被吓了一跳,手里的白菜差点掉地上。她不满地直起腰,把手上的水甩了甩:「瞎嚷嚷什麽呢?这也没瞎子啊!」
「去去去,老娘们别插嘴!」
夥计瞪了张大妈一眼,又冲着陈拙那间破屋喊道,「我说的是那个拉车的陈拙!这孙子欠了我们爷的份子钱,都拖了三天了!人呢?躲屋里下崽儿呢?」
屋里没人。
这会儿,陈拙还在防空洞里修炼,吃着那四十多斤猪肉,练着他的形意拳。
夥计喊了半天没人应,觉得脸上挂不住,气得一脚踹开了陈拙那屋的破门。
「砰!」
那门板本来就是几块烂木头拼的,早就摇摇欲坠。这一脚下去,直接「咔嚓」一声,门轴断了半边,门板斜斜地挂在那儿,晃了两晃,差点掉下来。
屋里光线昏暗,一股子霉味扑面而来。
空荡荡的,除了一张铺着稻草的破床,和几个缺了口的烂瓦罐,啥也没有。
「妈的,穷鬼!」
夥计进屋转了一圈,本来想顺点值钱的东西抵债,结果除了灰尘就是耗子屎。他气急败坏地把床上的破铺盖卷——一床露着棉絮的黑被子,狠狠地扔到了地上,又看着那个装水的烂瓦罐来气,一脚踢了过去。
「哗啦!」
瓦片碎了一地。
这动静,把住在正房的王大爷和林小满都惊动了。
「干什麽呢!干什麽呢!」
王大爷披着棉袄走了出来,手里拄着拐杖,气得胡子乱颤,「光天化日之下,私闯民宅,还有没有王法了!」
「王法?」
夥计从屋里走出来,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王大爷,冷笑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也是新社会的理儿!那陈拙欠了我们车行的份子钱,人跑了,我不找这屋找谁?」
「那也不能砸东西啊!」
林小满扶着王大爷,气愤地说道。她穿着一件碎花棉袄,两条辫子乌黑油亮,虽然脸上有几颗雀斑,但眼神清澈,透着股倔强劲儿。
「哟,这不是小满吗?」
夥计看到林小满,那双贼眼顿时亮了一下,原本嚣张的表情瞬间变得嬉皮笑脸,凑了过来,「怎麽着,心疼那小子了?你要是心疼,替他把钱还了也行啊。也不多,就五块钱。」
「你……」林小满气得脸通红。
「行了,别跟我这儿废话。」
夥计见没什麽油水可捞,也不想多纠缠,转身走到院子角落,那是陈拙停三轮车的地方。
「既人不在,这车我先拉走了!」
夥计二话不说,上前就要推车。
「那是人家吃饭的家伙!你不能拉走!」王大爷急了,上前想要阻拦。
「滚一边去!老不死的!」
夥计一把推开王大爷,王大爷毕竟年纪大了,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幸亏被林小满扶住。
「你们等着!」
夥计把那辆破三轮挂在自己的自行车后座上,用绳子草草一绑,临走时还冲着地上吐了口唾沫,「告诉那个陈瞎子,要想拿回车,让他自己去车行找我们赖爷!连本带利,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说完,他骑上车,拖着那辆三轮车,摇着铃铛,扬长而去。
只留下一地狼藉,和满院子看热闹的邻居。
林小满看着那辆被拖走的三轮车,眼圈红了。她知道,对于陈拙来说,那辆车意味着什麽。那是他在这个城市立足的根本,是他的饭碗。
没了车,他就真的成了无业游民,连最后一点生计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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