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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杀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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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死不死,他的后脑勺正好磕在了墙角一块突出的锋利砖头上。

刚子身子一挺,然后软绵绵地滑落。

他躺在地上,眼睛瞪得老大,死死地盯着陈拙,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他的后脑勺下面,一滩殷红的血迹迅速蔓延开来,染红了地上的白雪。

只有那眼神里,残留着无尽的惊恐和后悔。

那是生命流逝的眼神。

「咯……咯……」

刚子抽搐了两下,脑袋一歪,不动了。

吹灯拔蜡。

胡同里一片死寂。

只有风吹过电线的呜呜声。

陈拙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尸体,整个人都僵住了。

大口喘着气,汗水如浆。

杀人了?

我没想杀他……我只是……饿……

刚才那一瞬间,饿意上头,他反而有些不知道怎麽控制自己的力道。

这一下出去,力道是大了点……

「死……死了?」

陈拙颤抖着手,伸到刚子鼻子底下探了探。

没气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瞬间从脚底板窜到了天灵盖。

这可不是打架斗殴,这是人命官司!

「不能让人看见……不能……」

陈拙让自己冷静下来。

胡同里空荡荡的,那个修车的独眼老头不知道什麽时候已经没影了。

但现在顾不上了。

陈拙咬着牙,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

看着那具庞大的尸体,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处理掉。

扔在这儿肯定不行,明天一早就会被发现。这年头,虽然还没开始监控或者是监视,但要是出了命案,那也是天大的事。警察丶联防队丶加上各个单位的保卫科,能把这地皮翻过来三尺。

一旦查到自己头上,就是吃花生米的命。

忽然,他想起了什麽。

这条胡同尽头,靠近铁路货场那边,有一片废弃的防空洞入口。那里塌了一半,平时根本没人去,只有野狗和老鼠出没。

「埋了。」

陈拙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事已至此,只能毁尸灭迹。

不能拖着走。

拖着走会留下一条明显的压痕,就算下雪也盖不住。用车推,虽然费劲,但留下的只是车辙印,在这大雪天里,混在其他车辙里很难分辨。

他咬着牙,费力地把刚子的尸体搬上了那辆半残的三轮车。

回头一看,墙角那滩血红得刺眼,像只死不瞑目的眼睛。

「得盖住。」

陈拙强撑着那一阵阵袭来的眩晕,用脚把周围的积雪踢过来,厚厚地盖在血迹上,又用那双破布鞋使劲踩了踩,直到看不出一点红色,和周围的雪地融为一体。

做完这些,他才喘了一口粗气。

推着车,一步步往胡同深处走去。

……

半小时后。

废弃防空洞深处,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陈拙靠着微弱的雪光,把刚子的尸体拖到了一个塌陷的坑洞里。

在推下去之前,他颤抖着手,在刚子身上最后摸索了一遍。

人死如灯灭,但活人还得过日子。

半包「大前门」。

还有手上那枚沉甸甸的赤金大方戒。

这镏子是死面儿的,刻着「福」字,起码有一两重。

陈拙把东西死死攥在手里。

这是刚子的催命符,也是他陈拙的救命粮。

「尘归尘,土归土。」

陈拙低声念叨了一句,一脚把尸体踹进了坑底。

紧接着,他发疯似的往坑里填土丶填垃圾丶填碎砖块。

直到把那个坑彻底填平,又搬来几块烂预制板压在上面。

做完这一切,他已经虚脱了。

他从废墟里爬出来,浑身是泥。

「咣当。」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靠着冰冷的墙壁,眼前一阵阵发黑。

低血糖。

严重的低血糖。

刚才那一场战斗,加上拖尸体的消耗,抽乾了他最后的一丝力气。

眼前开始出现重影,天旋地转。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一样。咚咚,咚咚,每一下都震得脑仁疼。

耳边全是嗡嗡的耳鸣声。

「得……吃东西……」

陈拙哆嗦着手,从兜里摸出那几张皱巴巴的纸币。

三块五。

这钱能买命。

他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扶着墙站起来,推着那辆报废的三轮车,跌跌撞撞地往胡同深处走去。

那里通向火车站货场。

那里,有肉。

「得……吃东西……」

陈拙哆嗦着手,想从兜里摸钱去买吃的。

但摸了半天,手指僵硬得像是冻住了一样,根本捏不住那几张薄薄的纸币。

而且,就算有钱,这会儿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国营饭店的午市早就过了,晚市还得两个钟头才开。小吃摊也都收了。

「不行……不能死在这……」

陈拙强撑着站起来,推着那是已经变成累赘的三轮车,跌跌撞撞地往胡同深处走去。

他记得,穿过这条胡同,就是火车站的货场。

那是整个天津卫物资最丰富,但也最脏乱的地方。

那里也许能找到点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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