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丶辞职(1 / 2)
柳迟迟带着一脸精心雕画过的「淡妆」坐在餐厅,想着何清迟到原来是家族遗传问题。这里距离江小女所在的老城区只有两条街的距离,写字楼拔地而起,平铺的厂房里是工人,高耸的高楼里是客服。
听说是何清父母来这边工厂考察,因为台风天无法返程,索性叫上柳迟迟一家见面。
柳迟迟不知道他们在哪个工厂,能迟到这样久。
但一向对她晚归深恶痛绝的柳春红突然变得格外宽容起来,喝了两杯菊花茶,偶尔焦虑地搓搓手,又仔细检查柳迟迟的妆容。
在柳迟迟被迫侧腿挺胸抬头僵硬地坐了快一个小时后,何清终于带着父母姗姗来迟。
和穿着裙装正襟危坐的柳迟迟不同,何清和父亲穿着宽松的羽绒夹克,父子俩如出一辙地带着无框眼镜。母亲披着柔软的羊绒披肩,这间店铺没有地下停车场,风雨在她身上留下潮湿的痕迹,令她不满地皱着眉。
柳春红热情地站起身打招呼,伸出双手,只有何清虚虚浅握了一下,他的父母不过微微颔首。
店是何清选的,座位是何清定的,卡座的两张沙发椅宽敞,一边坐三个人尚有馀地,但何清父母落座后却相距甚远,留出的空位使何清完全无法入座。
少见的,柳迟迟在何清那张总是流露着自信和狂妄的脸上看到了尴尬。
柳春红眼尖地扑捉到这一丝微妙的气氛,连忙站起身招呼何清在柳迟迟身边落座,二人全都站起身,将何清让到靠窗的位置。
柳春红将柳迟迟安顿在靠走廊的位置,又从旁边一桌拉来一张木凳子,坐在侧边。
如果说幼儿座椅坐在侧边是照顾,大人坐在这里却显得很多馀。柳迟迟看着坐在桌边的母亲觉得心里有些酸疼,站起身要换位置,柳春红却连忙拉着她坐下,笑得夸张:「你们小朋友坐在一起联系感情嘛,我坐这正好上菜。」
柳迟迟还想说话,母亲借着递餐具掐了掐她的手心,她又沉默了。
何清微笑着介绍双方父母认识,他的父亲说着毫无愧疚感的歉意:「年初太忙了,来得有些晚。」
柳春红赶忙接过话,笑容夸张得看不见眼白:「不晚不晚,生意越大越操劳嘛。」
何清母亲正好卸下披肩,面无表情地说:「是啊我们这种企业里工作的,不像临时工似的,想去哪就去哪,想干什麽干什麽。」
柳迟迟脸上登时变冷,只觉得腮帮子都凉了,但腮红打得太重,没人看得见她的脸色。柳春红只僵了一瞬,又立刻笑吟吟的。
柳迟迟见不得有人这麽对自己的妈妈,嘴边有一万句难听话想说,最后只是低着头开口:「那你可以辞职去做临时工。」
嘴上很硬气,实则头也不敢抬,何清父母还没说什麽,柳春红先用筷子敲了敲她的手:「怎麽说话的,这麽不懂事,我平常就是这麽教你的?」
筷子正好落在她食指指根处,疼得她几乎要立刻掉下眼泪,抬头正对上母亲责备的眼光,她转过头朝何清母亲道歉:「对不起阿姨,我乱说话了。」
何清看出她今天刻意打扮过,刚进门他就觉得眼前一亮。刚毕业的女孩带着校园里独有的清澈和步入社会的懵懂,还有一些并不扎人的小刺,此刻眼圈红红的,像兔子精似的可爱。
被取悦的快感使何清快速原谅了柳迟迟的「不懂事」,以维护的意思开口:「迟迟年纪小,以后我会多教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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