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丶感情(2 / 2)
更何况,他绝无可能理解自己,他甚至不想多听。
只可能成为另一个把柄,或者他的谈资。
柳迟迟沉默地坐回去,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该感谢对方的不在意,使她悬崖勒马。
何清已经吃完自己的餐食,他放下叉子:「我会告知父母婚后你会全心照顾家庭,这样他们不会在意你的工作。调查结果压在我这里,我不会让他们看到。见面时该怎麽说,你应该明白。」
柳迟迟从对方眼里看见赤裸裸的「愚蠢」,对自己的。
再三拒绝,但不想在大庭广众下听一个男人「教育」自己,柳迟迟终究还是坐上了他的车。
到小区门口,柳迟迟扒在车窗边缘看,今天柳春红没有下楼。台风路过,卷着寒流入侵,老旧的小区穿堂风凌冽,她等不住了。
柳迟迟确认四方都没有柳春红的身影,快速下车,面向何清时脸色严肃:「我不喜欢你,这场相亲可以结束了。」
何清这次连头都没皱:「柳迟迟,你不会找到比我更好的了。你唯一的优势只有年轻,拿乔对你来说没有意义。」
「我不喜欢你。」
「市场上买方才有资格谈喜欢,商品最重要的是包装并提升自己以期盼售出高价。」何清觉得好笑,以至于真的笑出声,年轻人的天真确实会使他疲惫的心里感到一种新鲜感,他又一次在心里原谅柳迟迟的幼稚。
「柳迟迟,你觉得自己是买方吗?」
车窗升起,何清离去。像他所表现的那样,毫不在意柳迟迟的回答。
柳迟迟突然明白自己一直以来的不适感来自哪里,那是一种坐在跷跷板高处的悬空感。
她以为自己和对方是平等的坐在椅子上,实际上他们坐在跷跷板,而且自己坐在高处。
在旁观者眼里自己受惠于对方,被高高举起。
实际只有她知道,在这根板上她无法撼动对方分毫,甚至随时可能因为对方快速离去而猛地落向低点。
柳迟迟小时候玩跷跷板,对面的小孩突然从座位上离开,她猛地落下时尾椎骨撞得极疼,好多天无法坐下。因为不敢和母亲说,上课只能偷偷将小腿折在椅子上,左右换着跪坐,回家也站在书桌前写作业,大半个月她才逐渐好转。
那是她最后一次玩跷跷板,因为自己无法掌握高度而受伤使她对悬空感有一丝心理阴影。避免这种悬空感并不难,只是时隔多年,她再次感受到了尾椎骨隐隐的痛感。
他们不是平等的,何清也不需要平等的婚姻。
柳迟迟没有谈过恋爱,只在学校里看过几本青春小说,那些盛大的丶荒诞的丶美妙绝伦的丶反目成仇的爱情和友情都和她毫无关系。
她的青春孤零零的。
她只幻想过。
她终于长成了能够光明正大的谈论爱情的大人,她以为相亲是为了培养感情,可爱和爱是不一样的。
原来相守一生的两个人,是不需要相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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