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丶江小女失联(2 / 2)
柳迟迟突然发现自己想太多了,她会在每个人身上带入自己的个人情感,以至于没办法把对方当成单纯的病人。
人所拥有的身份地位是无法加权在生命之上的,她不能因为任何身份高看某个生命,也不能看低对方。
如果今天是正常访视的话,她需要关注什麽?
日记卡,药品。
对了,是药品,她还没有核对药品。按照医嘱,一天两次,她晚饭后还需要再服药一次。
柳迟迟询问警察:「她还在服药,没有给她带药品进来吗?」
「因为是恶性案件,情况比较着急,而且她本身沟通困难,没有了解到这方面的事情。如果情况属实的话,可以交给我们的医务人员,我们会按医嘱给她服用。」
「因为药品数量较多,目前这一阶段的药品应该都在她家里,可以麻烦联系她家属送一下吗?」
闻言警察有些为难:「我们联系不上她的丈夫,她的意思是对方出去打工了。除此之外她只有一位未成年的女儿,我们一说联系她女儿她就开始闹。」
柳迟迟下意识询问:「她丈夫怎麽了?」
「不好意思,这属于个人隐私。」
「对不起对不起。」
李医生正好写完记录,他看了一眼还在鞠躬的柳迟迟,朝江小女开口:「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能继续服药。可以联系你的家属将药品送来吗?」
江小女的眼神很复杂,像在挣扎什麽,良久,她摆了摆手。
她的女儿孙知晓长期住校,与此事无关,而且刚升入高三。在她看来,读书是顶天重要的事情,她不希望自己影响女儿。
女儿的前途比她的治疗更重要。
但维持试验顺利进行是柳迟迟的责任,现在还没有超窗,她必须要争取一下能不能完成李医生的想法。
她知道江小女在担心什麽,因为临高考那半年,她几乎每天都要听母亲念叨一遍考试的重要性,以至于她会因为梦见自己没带准考证而吓醒。
她尝试表达自己的意思:「我和你女儿去家里拿药,然后她去读书,我给你送来。」
江小女犹豫了一下,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画了一个钥匙的图案,递给柳迟迟。
「你的意思是,我自己去你家取?」
江小女快速点头,然后看向一旁的警察,柳迟迟下意识跟着看去。
短暂的沉默中,江小女举起手做出祈求的姿势,手铐扯着衣袖,这时柳迟迟才看清她手臂上也全是伤痕。
「你这种情况的话,我是要上报一下。」警察朝柳迟迟伸手,「处方和病历需要给我,做个留档。」
柳迟迟抽出两份文件夹:「原件和复印件都在这了。」
李医生略显惊讶地看了她一眼,她略显不好意思地解释:「是沈淑仪准备的。」
沈淑仪办事周全无比,而她却只知道慌乱,甚至接过这份文件的时候,还思考着为什麽有两份署名相同的文件夹。
严韶海跟着李医生回医院,沈淑仪偏头看她:「你一个人可以吗?」
「应该……」她犹豫着开口,触及到沈淑仪不满的目光,立刻加深坚定:「我可以。」
「那我下班了。」沈淑仪轻飘飘地招手。
这是柳迟迟这辈子第二次坐警车,上一次她受困于网友的围追堵截,心思恍惚,这次坐在两名警察的后排,却有种没来由得局促感。
这片区域还未开发,是一片老城区,三四层的自建房鳞次栉比,以低廉的租金吸引了周围厂区大量务工人员。
几年前这里也被叫做棚户区,随着治安管理逐渐规范,违规搭建的棚户已经拆除,露出里面曲折的小巷。
台风刚过,雨水未停,回南天的潮气堆积在巷子里,柳迟迟小心地跟在警察身后走着,以防蹭到两侧斑驳的墙皮。
江小女租住在一栋老房子的二楼,一条走廊上连接着两间狭小的房屋,她和丈夫一间,女儿一间。
这里同时也是案发现场,因为案件正在调查中,拉了警戒线。柳迟迟站在警戒线外,警察穿着鞋套手套,进门开了灯,按照江小女的意思,药就在床头。
灯亮的那一瞬间,柳迟迟看见了房间里混乱的血迹。
在这间小小的单人间里,墙壁,床头,入目可及的每一个地方都有溅射状血迹,已经风乾了,看起来某种奇怪的黑色。
她下意识想,这种出血量,应该是动脉。
警察拿着一份塑胶袋裹好的药物出来,递到她面前:「是这些吗?」
柳迟迟仔细检查着,点了点头,指着那张画满了笑脸的日记卡:「这个我可以拿走吗?」
「不能,这是案发现场的东西。如果确认和案件无关,结案后我们会还给她。」
「那我能拍个照吗?」
「可以。」
柳迟迟从文件夹里拿出一张新的日记卡:「如果可以的话,希望医务能帮忙问讯一下她每天的身体状况,记录在这里,谢谢。」
那些剩下的药和新的日记卡被一起收走,柳迟迟没忘记随附医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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