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丶指责(2 / 2)
柳迟迟微微愣住,她的手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只觉得这个眼神好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想起来了,那个红头发男孩的母亲。那个眼神的意思,是那种对于伤害自己孩子的人下意识的怨恨。
她站在吵闹的儿童医院大厅里,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做错了,如果没有参与今天晚上的入组,小乔就不会哭这麽久。
至少,没有静音的话,她可以先安抚小乔。她知道那种误以为被抛弃的感觉,小乔还只是个孩子,她不该让小乔承受那麽多。
还有周雅,是不是也觉得是她的错?
柳迟迟有些疲惫,理智上她觉得不是自己的错,自己只是帮忙的人,接送孩子本来就是父母的责任,而且她提前解释了,只是周雅没看到。
但她又忍不住想,如果自己早点来就好了。
她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刚上大学的时候,小学和中学的同学群体总有相熟的人,故事口口相传,她背着「白眼狼」的骂名度过了整整九年,直到进入大学。
虽然在母亲的要求下报考了本市的大学,但来自天南海北的室友并不知道她的过去,她们会分享课程动向,从各处了解到的社团信息,甚至会和她一起组队。
这些友善在柳迟迟眼里被无线放大,为了回报并留住这些善意,她用尽全力地回报着——用双肩包把全寝室的书都背上,买早餐占座位,承担小组作业大部分工作,在考试周主动分享复习笔记。
室友都夸她,但她们依旧不亲密,因为柳迟迟不参与她们邀请的任何聚会。
她说她不习惯人多的地方。
但柳迟迟知道,原因只有一个,她没钱。
母亲计算她一天的伙食费20块钱,要求她每周末回家吃饭,每周给她一百块,其馀的每笔学杂费她都需要报给母亲,一笔一笔要。
哪怕是助学贷款每年都有一万块,建档立卡的贫困生除了学费之外的住宿费学杂费全免,还有专门的勤工俭学岗位。
而柳迟迟在母亲的监控下,连周末出门兼职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她无法参加宿舍的集体娱乐活动,因为出门一趟的开销是她出不起的,这笔钱母亲是不会给的。
寝室里有一位家庭经济并不富裕的学生,非建档立卡,但助学贷款和助学金使她能体面的活着,加上勤工俭学,她比柳迟迟的活动更加自由。
就连去免费景点来回的十块钱路费,柳迟迟也觉得太贵了,这是她半天的生活费了。
友谊是靠那些非必要的娱乐活动堆积起来的,所以柳迟迟和她们始终停在室友的关系上。
但这对柳迟迟来说已经十分难得。
只是这种关系,也只维持到大二第一次奖学金名额公布前,奖学金两千块。柳迟迟需要这笔钱,她的大牙偶尔发痛,母亲只说她是咬到硬东西了丶上火了。
这种不适感困扰着她,她想要去医院看看,她需要这笔钱。
她的绩点排名第三,活动分足够。
励志奖学金名额确认在几位建档立卡的贫困生中,她能够拿到校奖学金。而她的室友绩点名次恰好在所有名额的后一位,如果她放弃的话,校奖学金会顺延给室友。
她是周末能回家的本地人,室友则依靠助学贷款缴纳学费,周末几乎都在兼职。柳迟迟知道,她们都希望她能够主动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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