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丶糖果纸(2 / 2)
柳迟迟却只能做到一半,所以她成了不懂拒绝的老好人。
主管因她突然展露的忠心而惊讶,他身体微微后仰:「那些网络舆论你不在意吗?」
「在意的,所以一直在努力摆正心态。」
「实不相瞒,我们有想过牺牲你结束这场漩涡。你知道的,那段聊天记录是所有争端的开始,直到现在也有言论坚持认为你有诱导行为。」
「我想过这个结果。」
「那为什麽会选择站出来?」
后来的舆论逐渐倾从偏向临床试验,柳迟迟已经脱离舆论漩涡中心,她也想过让这件事就这麽过去。
但她看到了杨安的照片,那些自作聪明的人用各种猎奇的故事揣度他,放大他被拍摄瞬间露出的恐惧。
柳迟迟记得这个人,他是个瘦小的中年男人,厚重的眼镜盖不住他的黑眼圈,带着一瓶褪黑素。在检查结果里显示,他没有服用任何激素类药物,柳迟迟清点物品时发现瓶子很轻,只有瓶底有些重量。
为防止他在入组前服用了影响试验结果的药物,柳迟迟打开了那个瓶子。
里面七彩斑斓,塞满了彩色糖果纸折出来的千纸鹤,从层层叠叠的摺纸缝隙里,她看见被挤在瓶底的胶囊。
有时候柳迟迟觉得自己共情力太强,明明身处舆论的风口浪尖上,但在看见杨安照片的那一刻,她依然觉得对方很可怜。
「我觉得那些被迫公开的受试者,是无辜的。」
沈淑仪教过她,要站在别人的立场上。
作为协助临床试验的公司,柳迟迟试探着开口:「而且,如果失去受试者信任的话,对我们以后的临床科研也很有影响,对吧?」
没人回答。
柳迟迟走出门后,主管看了一眼严韶海,后者侧了侧头,「看我干什麽?我只是委员会派来旁听的人。」
「不过,」话锋一转,他又说,「她现在的处境,确实更容易获得受试者的信任。」
在某种意义上,柳迟迟现在是临床试验研究方的代言人,因祸得福,她提前转正了。
更令沈淑仪高兴的是,为了等待舆论平息,原本有意承接给中心的项目,转给别处了。
接到消息的时候,沈淑仪把刚清理出来的资料柜猛地关上,完全不在意研究者的目光,一把抱住柳迟迟:「太好了,到手的工作飞了!」
柳迟迟感觉到她想表现一丝失落,但完全装不出来。因为她也装不出来,朝九晚五丶双休的好日子正在向她招手。
但陈斌的事情还没有结束,他的父母依旧坚持是临床试验导致了儿子的死亡。王兰举着遗像坐在大门口,医院的保安不能暴力驱赶,只能任由他们坐着。
为了避免冲突,柳迟迟和沈淑仪带着口罩,从侧门上下班。
来往的人都绕开王兰,她每日都坐在台阶上啜泣着,偶有不明真相的群众凑上来围观,她就抓住对方哭诉临床试验害死了她的儿子。
直到她抓住了一个地痞——刘哥。
刘哥双手插在裤兜里,眯着眼,凑上去看她怀里的照片,王兰下意识抓住对方,还没开始哭诉,刘哥猛地一甩手:「别他妈碰我!」
他的力气很大,一把掀翻王兰,也将她怀里的相框掀到地上,顷刻间玻璃碎了一地。王兰愣了一瞬间,吼叫着想要扑到刘哥身上,后者抬腿猛地一踹,她又跌回地上,坐在一地玻璃渣里。
站在风口上抽菸的陈斌父亲陈老四此刻才察觉,他叼着烟冲过来,一把拎起刘哥的领口,拳头高高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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