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丶陈斌去世(2 / 2)
确实是她说的话,但不一样,「是我说的,但这里面有删减,我没有主动和他说这些话,是他问我回答的。」
「可以出示一下你的聊天记录吗?」
柳迟迟下意识握紧手机,大脑一片空白。新手机的金属边缘硌在她指骨上,细微的痛感换回了她的理智。
她想给柳春红打电话问问,旧手机维修了吗,记录还在不在?
她的紧张迟疑让所有猜忌水涨船高,警察再次询问她:「如果涉及隐私不方便在这里展示的话,可以将手机交给我们,我们会保护好你的个人隐私。」
柳迟迟声音发颤:「这个手机里没有。」
「那麽很抱歉,现在有人举报你诱导他人参与临床试验,请配合我们调查。」
柳迟迟环顾四周,窗户外沾满了看热闹的人,他们举着手机,王兰大声骂着要她去死。好像唯一安全的地方,是警察手边。
走出门口的时候,有人一把扯掉了她的口罩。柳迟迟下意识抬头看去,一张脸也看不到,只有无数怼在她脸上的摄像头,它们像黑眼睛的怪物一样凑近,吞噬她。
她躲在警察身后,这一刻脑海里出现的是叉着腰的沈淑仪,以往这些棘手的问题都是她冲在前面。
沈淑仪,你在哪?
柳迟迟坐在警车里给王兰打电话,很不幸,王兰仔细翻完她的记录后觉得没什麽要紧事,上班前送去手机店维修。柳迟迟的手机有些老旧了,店员建议她恢复出厂设置能运行更流畅,柳春红答应了。
陈斌对她来说已经是很久之前发生的事情了,柳迟迟没有养成保存所有聊天记录的习惯,拿不出自证的证据。
陈斌死于急性颅内压升高所形成的脑疝损伤脑干造成的脑死亡,入院前他正和新同学参加新生聚会,两杯酒刚喝完,他就晕倒了。
医生告知王兰饮酒有概率引发颅内压增高,但王兰在网络上发布以前陈斌和高中同学聚餐的照片,证明其酒量远远不止「两杯酒」,是在参加临床试验之后身体才变得这麽差。
在网络飞速发展的时代,那段聊天记录飞速传播开来,无数吸人眼球的标题踊跃出现:参加临床试验后死掉的18岁准大学生丶诱导准大学生进入临床试验致死丶要钱不要命的药物受试者……
九月初,「准大学生」四个字成为流量攀升的关键词,携带着少为人知的「临床试验」冲上热搜。
影视作品里的非法人体实验成为配图,柳迟迟躲在警察身后的脸和陈斌的黑白照挂在标题下方,背景音是王兰痛苦的哭喊声。
短短半天时间,柳迟迟成为挑选试验对象丶游走在灰色地带的人口贩子,大量言论认为「陈斌」的死是医院有意为之,为了买卖他的尸体和器官。那八千的补偿费用又成了许多人攻击陈斌的把柄,认为他要钱不要命,如今只是后果自负。
临床研究行业的人在评论区辟谣,招来大量谩骂和误解,评论者不得不删除言论,舆论走向沉默的螺旋。
随着舆论向阴谋论发酵,不少专业人士下场科普「临床试验」与「非法人体实验」的区别,医学与伦理之争扩大了事情的热度。
被流量吸引的人闯进医院进行直播,王兰抱着遗像坐在医院门口,对所有拍摄者哭诉医院害死了她的儿子。
另一边,沈淑仪正在单独输出所有关于陈斌的记录,这或许是最后能够保住柳迟迟的东西。
柳迟迟是从一期试验初筛入组后开始辅助她的,前期关于项目的资料以及招募的相关信息都在沈淑仪手上。陈斌报名的时候沈淑仪是知情的,但她在职两年多,见多了不同年龄的受试者,并没有额外在意这个人。
没想到留下了这麽大的隐患,她听见了警车的声音,她抱着电脑在楼梯间,申请各项文档列印,没多看玻璃窗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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