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丶18岁的受试者(2 / 2)
「接她女儿放学。」
沈淑仪一愣,「你以前着急走也是为了给她接孩子?」
「嗯。」柳迟迟有点不好意思。
「关系很好的发小?」
「不是,是培训时候认识的。」
听过柳迟迟在二院实习连上一个月夜班的「光荣事迹」,但真没想到她这麽好使唤。沈淑仪声音明显提高:「认识三天就让你替她接两个月孩子?你还在想怎麽给她解释?」
「就每周两次……」
「你这麽好心能不能帮我把资料全录了,我先回家。」
沈淑仪看她皱眉,以为她不愿意,「这麽多东西让你一个人做是不是很烦躁,觉得我很过分……」
「不是,」听到这话的柳迟迟以为她不开心了,赶紧解释,「我可以一个人做,我只在想能不能赶上公交车。如果太晚的话只能坐地铁,地铁站离我家有点远。」
沈淑仪噎住了一下,她突然眯起眼睛:「洗手池下面那节总是脱落的管道,固定用的防水胶带是你缠的?」
「嗯。」
「上周住院部两个大爷硬闯护士站,实习生找了个人救场,结果被两个大爷集体骂了半小时的倒霉鬼是你?」
柳迟迟回忆了一下,上周……哦,那天她偷偷溜到郝佳病房,坐电梯下楼的时候因为穿着白大褂,被刚来的实习生一把抓住带到现场。看着小姑娘急得眼睛都红了,她跟着对方到了现场。
白大褂是医院的身份象徵,她被当成医护,成为大爷们的情绪输出垃圾桶,原因是今天护士查房的时候,给三人病房里另一个人发饮料,没给他们发。
五分钟内,真正的医护已经到位了,那位发药的护士把处方单双手举在面前,满脸写着冤枉:那是止咳糖浆——
大爷们一听更愤怒了:发了饮料!还是糖做的浆!
这两位大爷本身患有三高,许多饮食被禁止,久病容易影响人的心理。缺乏医学常识的老年患者如果同时具备「固执」的个性,那麽将会称为医患关系里难以逾越的大山。
大爷们完全不听医护的解释,甚至将上前想要沟通的医生被推到一边。
为了防止伤到患者,医护不敢强行上手。但又担心事态扩大,只能迅速联系二人子女。
在这期间,柳迟迟被大爷们一左一右地拦住,骂了半个多小时。
沈淑仪微微后仰:「怎麽忍下来的?」
「充耳不闻,就当他们在放屁,一字不闻。」
「你真是……真是当协调员的好苗子。」
心态太好了。CRC作为各方的协调员,也是所有人输出信息的第一人,这些信息难免带有个人感情。沈淑仪入职三个月后才能做到把别人难听的话当耳旁风,柳迟迟在这方面简直天赋异禀。
「等等,上次楼下那十几杯咖啡也是你拿上来的。」
「我正好去拿外卖。」
母亲教导的,要能吃苦,眼里有活,听话懂事。
柳迟迟自认为执行得很好,但此刻的沈淑仪抓住她的肩膀,夸张地摇晃:「你清醒一点,你是CRC,不是牛马。」
手机在桌子上震动起来,那是研究中心护士的电话,电话接通那一秒,沈淑仪还没来得及开口,尖锐的声音猛地从听筒炸出来:「沈淑仪,家属找上门了!」
「家属?不是十八岁以上六十五以下吗?」沈淑仪下意识打开文件,「没有未成年啊。」
「你快来,她要破门了!」
二人夺门而出。
电话的背景音嘈杂,护士反覆解释着:「有个自称受试者母亲的人找上门了,要报警抓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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