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打罗汉（2 / 2）

「你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举钵罗汉：「陛下！我等是奉我佛如来法旨，送真经来东土，以度南赡部洲众生！」

话音未落，程咬金的声音从旁边炸雷般响起：

「怎么，之前不说是『赏赐』么？！」

举钵罗汉身子一颤，额上冷汗涔涔而下。

「不敢丶不敢……是送，是送……」

那副诚惶诚恐的模样，与方才进门时昂首阔步的姿态，简直判若两人。

李世民垂眸望着他，半晌没有说话。

殿中静得能听见托塔罗汉粗重的喘息。

「你们灵山，」李世民终于开口，声音不疾不徐，「不是已经给了朕真经么？」

举钵罗汉一愣，抬头望去，正对上李世民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给了……给了？」

「怎么，你不知道？」李世民微微侧身，从案上拿起一卷无字经书，随手翻开，「这就是你们灵山给的真经。白纸，无字。朕已经看过了。」

举钵罗汉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这丶这是个误会！」他连连摆手，「这是那阿傩丶伽叶两位尊者一时疏忽，拿错了经卷！我佛慈悲，特命我等将真经送来，以赎前愆——」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李世民的神色。

李世民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听着。

举钵罗汉心中一喜，以为有转圜余地，忙不迭继续道：「我佛念那南赡部洲，多杀多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故而降下真经，以度化一方，使众生脱离苦海，往生极乐——」

他说得兴起，却没发现，随着他这话，殿中气氛已经悄然变了。

一众文武用一种玩味的眼神看着他。

一个个都是心中暗道【真敢说啊！多杀多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你这说的是谁？你这几个词，和玄武门怎么就那么搭配呢？】

李世民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无字经书。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

但举钵罗汉莫名觉得背脊发凉。

「你的意思是，」李世民的声音依旧平和，听不出喜怒，「朕是『多杀多贪丶不忠不孝』喽？」

举钵罗汉张了张嘴。

他想说「不是这个意思」，可又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

李世民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罗汉远道而来，想必累了。」他说，「这些经，你们挑回去便是。我大唐！不需要。」

举钵罗汉愣住了。

「陛丶陛下……」

「朕说，大唐不需要。」

李世民站起身来，负手而立，声音朗朗，满殿可闻。

「方才御弟玄奘已经说得明白。真经不在纸上，而在人心。我大唐有自己的真经，日后也会有自己的佛法，自己的佛教。」

他垂眸望着跪伏在地的举钵罗汉，嘴角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回去告诉你家佛祖——灵山的佛，大唐不需要！」

举钵罗汉呆立当场，半晌说不出话。

他身后的托塔罗汉挣扎着爬起来，肿着一张脸，含糊不清道：「你丶你们可知，拒绝我灵山真经，是何等大罪——」

「闭嘴！」

举钵罗汉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打得他一个踉跄。

他转过身，朝李世民深深一拜。

「陛下之言，小僧记下了。小僧告退。」

说罢，拽着托塔罗汉，挑着那两担经箱，头也不回地往殿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