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毒蝎（2 / 2）

目光掠过三皇子，掠过刘振山，最后，定格在那袭白衣上。

隔着数百步，隔着喧嚣的人群。

苏清雪似乎感应到了什麽，眸光微转，与他的视线在空中一触。

冰冷，淡漠，探究。

随即，便若无其事地移开，仿佛只是扫过一片无关紧要的尘土。

林辰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这时，一名军中司仪快步走上校场中央的高台，运足中气，声音洪亮：

「演武开始！」

「第一场！斥候营伍长，林辰——」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刻意的渲染：

「对阵，关外『猛虎帮』客卿，江湖人称——『毒蝎』，谢老先生！」

哗——

人群一阵骚动。

「猛虎帮？那不是北境有名的匪帮？」

「客卿？怎麽把江湖人弄来了？」

「毒蝎……这名字听着就瘮人。」

「林辰？就是前阵子杀了妖族那个新晋伍长？这下麻烦了……」

在嗡嗡的议论声中，一个身影，缓缓从西侧候场区走出。

身形枯瘦，像一根晒乾的老竹。穿着一件灰扑扑的麻布袍子，双手笼在袖中。头发花白稀疏，脸上皱纹堆叠，唯有一双眼睛，细小狭长，瞳孔泛着一种不正常的暗绿色，看人时如同毒蛇盯梢。

他走得很慢，脚步虚浮，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但当他走上校场中央划出的擂台区域时，周围离得近的兵卒，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一股阴冷丶潮湿丶带着淡淡腥甜的气息，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毒蝎」谢七。

后天八重。擅用毒，十指淬炼「蚀骨毒」，中者筋骨溃烂，痛苦七日方死。

陈洪找来的「江湖好手」。

林辰收回目光，迈步向前。

脚步沉稳，踏在冻土上，发出轻微的闷响。

他走到擂台边，早有军吏捧着生死状和笔墨等在那里。

「签。」军吏声音平板。

林辰拿起笔，蘸墨，在状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笔迹铁画银钩，力透纸背。

对面，「毒蝎」谢七也伸出枯瘦如鸡爪的手，签下名字。他的手指，指甲竟泛着诡异的幽蓝色。

司仪上前，举起两份生死状，向四方展示，然后高声道：

「状已签！擂比规矩——刀剑无眼，生死各安天命！不得使用弓弩暗器之外物！现在——」

「开始！」

鼓声，骤然擂响！

咚！咚！咚！

沉重，急促，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校场上瞬间寂静。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擂台中央那两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