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谜团(1 / 2)
八月的一个雨夜,医疗队接收了一批特殊的伤员。
不是前线送来的士兵,而是五六个穿着普通百姓衣服的男人,个个带伤,有的枪伤,有的刀伤,伤口处理得很粗糙,显然是在没有医疗条件的情况下自行处理的。
带队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左臂中弹,鲜血已经浸透了简陋的包扎。但他站得笔直,眼神锐利得像鹰,扫视着医疗队的帐篷。
「医生在哪里?」他的声音嘶哑但有力。
白衫善正在给一个伤员换药,听见声音走出来:「我就是医生。伤员送进来吧。」
男人打量了他一眼,点点头:「有劳。我们都是枪伤,需要尽快处理。」
读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
伤员被抬进手术帐篷。白衫善检查后发现,这些人的伤口很有特点:多是近距离枪伤,创口整齐,子弹入口小出口大,说明是在狭窄空间内交火造成的。而且所有人的伤口都在前臂丶肩膀丶大腿等非要害部位——这不是运气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在本能地保护要害。
这不是普通百姓。白衫善心里有了判断。
「怎麽受伤的?」在给那个带队男人处理伤口时,白衫善随口问道。
「遇到鬼子巡逻队。」男人简单地说,眼神警惕。
白衫善没再问。在这个年代,有些事不该知道太多。他专心处理伤口:子弹贯穿伤,没有留在体内,但伤口已经感染,需要彻底清创。
手术进行到一半,帐篷外忽然传来冰可露的声音:「衫善,我来帮忙……」
她掀开帘子进来,看到手术台上的男人时,突然愣住了。
男人也看到了她,眼神瞬间变得复杂:「露露?」
冰可露瞪大眼睛:「雨……雨大哥?」
白衫善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看冰可露,又看看男人:「你们认识?」
冰可露点点头,声音有些颤抖:「这是雨天凤雨大哥,是我爹的……世交。」
雨天凤扯出一个笑容,但因为疼痛而有些扭曲:「露露,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你爹知道你来前线吗?」
「知道。」冰可露走过来,接过白衫善手里的器械,「我来帮忙。白医生,这是我雨大哥,小时候常来我家。」
白衫善重新开始手术,但心里起了疑。雨天凤看冰可露的眼神不只是世交那麽简单,有担忧,有关切,还有一种……保护者的责任。
手术结束后,雨天凤被安排在单独的帐篷休息。冰可露坚持要亲自照顾他,白衫善没有阻止,但他注意到,雨天凤的手下——那几个伤员——轮流在帐篷外守着,警惕地看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深夜,白衫善处理完最后一个伤员,走到雨天凤的帐篷外。守夜的伤员拦住了他。
「白医生,我们老大需要休息。」
「我看看伤口情况。」白衫善平静地说。
帐篷里传出雨天凤的声音:「让白医生进来。」
白衫善走进去。帐篷里只有雨天凤和冰可露两人。雨天凤半靠在床上,冰可露正在给他喂水。
「白医生,坐。」雨天凤示意他坐下,然后对冰可露说,「露露,你先去休息吧。我有话跟白医生说。」
冰可露犹豫了一下,看了白衫善一眼,见他点头,才起身离开。
帐篷里只剩下两个人。煤油灯的光很暗,但足够看清彼此的表情。
「白医生,谢谢你救了我的兄弟。」雨天凤先开口。
「我是医生,应该的。」白衫善看着他,「不过雨先生,你们不是普通百姓吧?」
雨天凤笑了,笑容里有种刀锋般的锐利:「白医生好眼力。但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安全。」
「我明白。」白衫善点头,「我只是想确定,你们不会给医疗队带来危险。」
「不会。」雨天凤很肯定,「我们有自己的纪律。而且……」他顿了顿,「露露在这里,我不会让任何人威胁到她。」
这话说得很直白。白衫善的心一紧:「你和冰家,到底是什麽关系?」
雨天凤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说:「我爹和冰伯父是拜把兄弟。我十岁那年,爹娘被鬼子杀害,是冰伯父收养了我,供我读书,教我做人。露露就像我的亲妹妹。」
他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很有力:「后来我加入了『杀门』,冰伯父虽然不赞同,但也理解。这些年,我暗中保护冰家,保护露露。这次来滇西,也是因为听说露露在前线,不放心。」
「杀门?」白衫善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一个抗日组织。」雨天凤简单地说,「专门执行刺杀丶破坏丶情报收集等任务。我是天字辈的老大。」
他说得很平淡,但白衫善能想像其中的凶险。天字辈老大,意味着他是组织里的顶尖人物,手上沾的血不会少。
「露露知道吗?」
「不知道。」雨天凤摇头,「冰伯父不让说。他希望露露能过普通人的生活,嫁个好人家,平平安安一辈子。」
他看向白衫善,眼神变得锐利:「但没想到,她选择了你,选择了前线。」
这话里有话。白衫善迎上他的目光:「雨先生有话直说。」
「我查过你。」雨天凤直言不讳,「白衫善,二十四岁,来历不明,医术高超,突然出现在滇西。没有家人,没有过往,像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白衫善的心跳加速,但脸上保持平静:「所以呢?」
「所以我很不放心。」雨天凤盯着他,「露露是我看着长大的,她单纯,善良,容易被骗。你这样的神秘人物,突然出现在她生命里,又突然带她来前线……我不得不怀疑你的动机。」
帐篷里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白衫善能感觉到,帐篷外的守卫也绷紧了神经。
但他没有退缩:「雨先生,我理解你的担心。但我对可露的感情是真的。我教她医学,和她并肩作战,娶她为妻,都是出于真心。」
「娶她为妻?」雨天凤的眼睛眯了起来,「你们结婚了?」
「在战地医院办的婚礼,简单但正式。」
雨天凤沉默了很长时间。煤油灯的光在他脸上跳跃,映出复杂的表情:惊讶,担忧,还有一丝……释然?
「你爱她吗?」他终于问。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