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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震惊(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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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可露术后第三天,已经能靠着枕头坐起来了。

伤口愈合得比白衫善预想的还要好——没有感染,没有出血,体温正常,肠鸣音恢复。这在1942年的医疗条件下,几乎是个奇迹。

消息像长了翅膀,飞遍了整个小镇。

第四天上午,白衫善正在给冰可露换药,管家福伯敲门进来:「白医生,外面来了好多人。」

「什麽人?」

「都是镇上的医生大夫,还有县城医院来的,说想见见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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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衫善皱了皱眉。他不想惹人注意,尤其是在这个年代,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太高调不是好事。

但冰镇海进来了:「白医生,见见吧。都是同行,以后说不定还要打交道。」

白衫善只好点头。他交代冰可露好好休息,然后跟着冰镇海来到前院客厅。

客厅里坐了七八个人,有的穿着长衫,有的穿着西服,年龄都在四十岁以上。白衫善一进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好奇的,审视的,怀疑的。

「诸位,这位就是白衫善白医生。」冰镇海介绍道。

一个戴圆框眼镜丶穿灰色长衫的中年男人率先站起来:「白医生,我是李仁济,我们在手术时见过。」

白衫善点头:「李大夫,谢谢您当时的帮助。」

「不敢当。」李仁济摆摆手,然后转向其他人,「诸位,这位就是那个在土地庙里完成脾切除手术的白医生。患者冰小姐目前恢复良好,堪称奇迹。」

一个穿西服丶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站起来:「白医生,鄙人赵永年,县城医院的外科主任。听说您那台手术,只用了几盏煤油灯,几把普通器械,连手套都没有。这是真的吗?」

「是真的。」白衫善平静地说。

客厅里响起一片吸气声。

「不可思议。」赵永年推了推眼镜,「脾切除在我们医院都是大手术,要准备充分,还要有血源备用。您在那种条件下成功,实在……匪夷所思。」

另一个白胡子老者开口:「老朽孙守仁,行医四十年。敢问白医生,您师承何处?用的又是何派医术?」

这个问题很棘手。白衫善想了想,谨慎地回答:「在国外学的医。医术……就是现代的西医外科。」

「但您的做法,和我们在医学院学的很不一样。」赵永年说,「就说术后处理吧。一般脾切除术后,患者要绝对卧床七天以上。可我看冰小姐第二天就能轻微活动了,这……」

「早期活动有助于预防并发症。」白衫善解释,「长期卧床容易导致肺部感染丶下肢静脉血栓。只要伤口稳定,适当的翻身丶坐起是有益的。」

又是一片议论声。这个理念在1942年还很超前——大多数医生认为术后就应该一动不动。

「还有抗感染。」李仁济补充道,「白医生坚持要用煮开的水洗手,器械要煮沸消毒,纱布要蒸过再用。这些……我们平时做得没那麽严格。」

「感染是术后死亡的主要原因。」白衫善说,「无菌操作不是可有可无,是必须的。」

一个一直没说话的年轻医生突然问:「白医生,您用的缝合线……好像和我们用的不一样?」

白衫善看向他。这个医生大约三十岁,穿着洗得发白的白大褂,眼神里有种求知的光芒。

「我用的是肠线。」白衫善说,「可以吸收,不用拆线。」

「肠线?自己做的?」

「对。取羊肠,处理,浸泡,编织。」这其实是白衫善临时想出来的——这个年代没有现成的可吸收缝线,他只能自己动手。幸好冰家有钱,能买到材料。

年轻医生的眼睛更亮了:「能教教我吗?」

「当然可以。」

客厅里的气氛开始转变。从最初的质疑,变成了好奇和钦佩。这些医生虽然观念传统,但都是真心想治病救人的,看到新的丶有效的方法,自然想学。

赵永年站起来,郑重地说:「白医生,我代表县城医院,想邀请您去做一次学术交流。分享您的手术经验和现代医学理念。您看……」

白衫善犹豫了。他不想太张扬,但又觉得这是个机会——如果能把这些现代医学理念传播出去,能救更多人。

冰镇海看出了他的犹豫,开口道:「白医生是我家的恩人,也是我女儿的主治医生。他现在的主要任务是照顾小女。这样吧,等小女康复了,再谈交流的事,如何?」

这是给双方台阶下。赵永年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医生们又问了几个问题,白衫善一一解答。有些问题很基础,比如为什麽要监测尿量,为什麽要查血象;有些问题很深,比如休克的病理生理,抗生素的作用机制。白衫善尽量用他们能听懂的语言解释,避开那些这个年代还没出现的概念。

聊了一个多小时,医生们才陆续离开。最后走的是那个年轻医生,他叫周明轩,是镇卫生所的医生。

「白医生,我能……经常来向您请教吗?」周明轩有些不好意思,「我知道我很唐突,但我真的很想学。」

「可以。」白衫善点头,「随时欢迎。」

周明轩高兴地走了。

送走所有人,白衫善回到冰可露的房间。她已经听丫鬟说了外面的事,看见白衫善进来,眼睛亮晶晶的。

「白医生,您现在可是名人了。」

白衫善苦笑:「不是什麽好事。」

「为什麽?大家都佩服您啊。」

「树大招风。」白衫善简单地说,然后检查了她的伤口,「恢复得很好。明天可以下床走几步了。」

冰可露看着他认真换药的样子,忽然问:「白医生,您真的在国外学过医吗?」

白衫善的手顿了一下:「为什麽这麽问?」

「因为您知道的太多了。」冰可露说,「不只是手术做得好,还有很多……想法,很新鲜,很超前。我爹说,他在上海见过留洋回来的医生,都没有您这样的见识。」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白衫善沉默地换完药,才说:「医学是不断进步的。我在国外学的,也许是最新的知识吧。」

这不算完全说谎。2024年的医学,对于1942年来说,确实是「未来」的知识。

冰可露点点头,没有追问。但她看白衫善的眼神,又多了一层好奇和……崇拜。

接下来的几天,白衫善的「名气」越来越大。不断有人上门求医——不只是本镇的,还有附近村子的。有些是普通病症,有些是疑难杂症。

白衫善来者不拒。他让冰镇海在前院腾出一间房做诊室,每天上午看诊,下午照顾冰可露。来看病的人,有钱的给点钱,没钱的给点粮食丶鸡蛋,实在什麽都没有的,白衫善也免费看。

周明轩几乎每天都来,像个跟班,帮白衫善打下手,记病历,学技术。白衫善也不藏私,手把手地教:怎麽洗手消毒,怎麽判断阑尾炎,怎麽处理伤口感染。

一周后,冰可露已经能自己下床走动了。伤口愈合得几乎看不见疤痕,这又让来复诊的李仁济啧啧称奇。

「白医生,您用的什麽方法?伤口怎麽长得这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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