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死神赢了(1 / 2)
十二月末的京城,晨光未启。寒霜已如薄纱般,覆满街道旁的荒草。
凛冽的北风卷着枯叶,在空旷的街道上打着旋。
行人裹紧衣领,步履匆匆,仿佛在逃离这冬日黎明前最冷酷的时刻。
医院长廊里,灯光惨白,如水银泻地,映照出地面冰冷的倒影。洁白的墙壁上,
「与时间赛跑,为生命护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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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大字静静悬挂,像一句无声的誓言,也像一场漫长战役的号角。
刘艺菲坐在长椅上,头发如霜,眉头深锁,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仿佛要将那布料揉进血肉里。
眼眶红肿,曾经明亮清澈的眼眸,如今盛满了无尽的绝望。
像一口乾涸的井,映不出光,只馀下等待的煎熬。
孤身一人,凝望着那扇亮着红灯的抢救室门,如同一个被命运审判的罪人,静候最终的宣判。
「叮」
电梯门骤然开启,一阵纷乱而急促的脚步声如潮水般涌来,撕裂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一群人从电梯中走出,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神情凝重的青年,还有尚不解世事的孩童。
他们脚步踉跄,眼神焦灼,像奔赴战场的勇士,冲破了这死寂的走廊。
为首的年长妇人,一眼便瞧见了那抹摇摇欲坠的身影,心口猛地一缩,眼眶瞬间通红。
快步上前,张开双臂,将那刘艺菲上身紧紧拥入怀中,声音颤抖,带着哽咽:
「嫂子……别怕,我哥他命硬,福大命大,他做了那麽多善事,阎王爷不敢收他!」
「小雅……」听到此话的刘艺菲,她真的撑不住了。
泪水如决堤的江河,瞬间浸湿了面颊。
放声呜咽,肩头剧烈颤抖,仿佛要将积压已久的恐惧丶无助与心痛尽数倾泻而出。
整个走廊,霎时被悲伤浸透,连空气都变得沉重。
「你哥……早上突然吐了好多血……我……我好怕啊……」刘艺菲的声音断断续续,字字泣血。
刘艺菲怎会不知?萧逸一直瞒着她「病情」,夜深时,他蜷缩在床上,咬紧牙关强忍剧痛的呻吟,她听得一清二楚。
她何尝不痛?看着那个曾为她遮风挡雨,深爱着自己的男人在病魔手中煎熬。
她却只能躲在被窝里,死死捂住嘴以泪洗面。
萧雅紧紧抱着怀中的人,心如刀绞。
她眼前浮现的是童年时的身影,每次她犯错,哥哥总会弯腰,轻轻摸摸她的头,笑着说:
「别怕,有老哥在。」
放学时,校门口那棵老树下,总站着那个高大的身影,手里提着她最爱吃的炒板栗。
萧逸把最好的都给了她,把最深的温柔都留给了这个家。
萧雅抬头望向那扇依旧亮着红灯的门,闭上眼,两行清泪无声滑落,心底一遍遍祈祷:
「哥哥,你要撑住……小雅还想吃你买的炒板栗……」
抢救室内,无影灯如烈日般灼照,映得萧逸的脸色惨白如纸。
洁白的床单已被暗红血迹浸染,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与呼吸机的节奏,交织成一首生死交响曲。
萧逸静静躺着,嘴角还残留着血迹,眉头紧锁,仿佛仍在与无形的痛楚较量。
「二号镊子!止血纱布!注意心率变化」医生神情专注,严肃的下达指令。
萧逸的意识在黑暗中浮沉,他想动,想睁眼,可身体如被锁在冰封的牢笼,动弹不得。
记忆如走马灯般在脑中流转…..
那是年轻的萧逸,意气风发,一心想要去探索光影中的秘密,去解开那艺术神秘的面纱。
他看见自己穿着笔挺西装,站在高楼窗户前,俯看整座城市的灯火,眼中满是对自由的渴望。
画面流转,有生意场上的尔虞我诈,
有父母慈爱的笑脸,有妹妹天真烂漫的童年。
最终,画面定格在一场婚礼上。
他站在舞台中央,身着长衫,目光温柔。司仪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一愿青涩永谐,二愿清晖不减,三愿人长久,白发再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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