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9章 一纸婚约(1 / 2)
没等段祥兴开口,段兴业便从右侧朝臣的队列中走了出来。
他先向龙椅上的段祥兴躬身行礼,随后转向高泰祥,拱手说道:
「相国为国操劳数十载,功勋卓着。高公子出身名门,又有相国亲自教导,自然不是寻常子弟可比。相府愿与皇室结亲,也是对明珠郡主的看重。」
这番话说得极为客气,给足了高泰祥颜面。
高家一系的官员神色稍缓,就连高泰祥也抬起眼,看了段兴业一眼。
段兴业话锋一转,继续说道:
「只是郡主的婚事既关系皇家体面,也关系相府清誉,绝非寻常人家结亲可比。依照祖制,须先由宗正寺议亲,再行问名丶纳吉之礼,还要核对双方生辰,询问郡主本人的意愿。」
「如今诸般礼数尚未履行,便要当殿定下婚约,未免太过仓促。若是传扬出去,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朝廷怠慢了相府,也轻慢了郡主。」
这番话看似是在阻拦婚事,实则句句不离礼法,还处处顾及相府的颜面。
即便高家的人明知他有意拖延,也不好立刻发作。
陈文渊微微皱眉,随即开口说道:
「段大人未免多虑了。今日只是请陛下定下婚约,并非明日便要迎亲。至于问名丶纳吉丶请期诸礼,待陛下降下旨意,自可由礼部与宗正寺依次操办,绝不会折损皇家与相府的体面。」
他顿了顿,语气意味深长。
「况且,儿女婚事向来由父母尊长做主。明珠郡主父母早逝,陛下既是国主,也是她的兄长。陛下若是点头,这门婚事自然便算定下了。」
段兴业心头一沉。
陈文渊这番话,分明是要将段明珠本人的意愿彻底抹去。
他压下怒火,再次拱手。
「陈大人所言不无道理。不过婚姻乃终身大事,何况近来坊间对高公子颇有议论。市井传闻固然未必可信,可若不先查清楚便仓促定下婚事,日后难免有人藉此生事,损伤相府清誉。」
这句话已经将高明远的品行摆上了台面,但段兴业说得依旧克制。
他没有当众指责高明远品行不端,只说坊间流言不断,又将查清此事说成是为了维护相府的名声。
即便如此,高家一系的官员还是立刻有了反应。
陈文渊脸色微沉,抬起手中的笏板。
「段大人既然知道那是市井流言,便更不该将这些捕风捉影之事带到朝堂上来。」
「高公子自幼熟读经史,又曾随军历练。平日与城中勋贵子弟往来,不过是年轻人之间的宴饮交游。传到那些别有用心之人的口中,却成了所谓的不务正业。」
「相国治家严谨,满朝文武有目共睹。高公子若当真做过违法乱纪之事,自有御史台与大理寺查办。这些年来,可曾有哪一桩案子牵涉高公子?」
几名高家官员立刻出列附和。
「陈大人所言极是!」
「高公子文武兼备,礼贤下士,城中百姓多有称赞。那些所谓的流言,不过是有人嫉妒相府门第,故意中伤罢了。」
「若只凭几句无凭无据的闲话,便要质疑相府长孙,那今后朝中大臣的子弟,岂不是人人都可被市井无赖随意污蔑?」
一句接着一句,根本不给段兴业继续拿高明远的品行做文章的机会。
站在武将队列中的高家党羽更是面色不善,看向段兴业的目光中已带上警告之意。
段兴业知道,再说下去,便成了当众羞辱高泰祥。
他没有继续纠缠,只是不紧不慢地说道:
「诸位误会了。本官从未说过那些流言是真的。正因相国一生清正,威望卓着,才更应查清此事,还高公子一个清白。」
「若高公子果真如诸位所言,文武兼备丶品行端方,查明之后,自然能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届时再谈婚事,岂不是更加名正言顺?」
御史中丞李大人从队列中走出,冷笑一声。
「说来说去,段大人还是不愿让这门婚事定下来。」
「相国府主动求亲,足见诚意。陛下尚未表态,段大人便先拿市井流言说事,又要宗正寺议亲,又要查明高公子的品行。」
「照段大人这般查下去,一年也是查,十年也是查。段大人究竟是担忧礼数不周,还是有意拖延,想要挑起皇室与相府之间的嫌隙?」
段兴业脸色微变,沉声说道:
「李大人此言未免诛心。本官只是依照祖制办事,何来挑拨皇室与相府一说?」
「祖制自然要守,却也要分清轻重缓急。」
李大人转身面向龙椅上的段祥兴,双手捧着笏板,声音陡然拔高。
「如今蒙古虎视眈眈,朝野人心浮动。皇室与相府若能结为姻亲,便可让天下人看到,我大理君臣一心,牢不可破。」
「在国家大义面前,几句无凭无据的市井流言又算得了什么?」
段兴业强压怒气。
「婚姻讲究两家和睦。若连郡主本人的意愿都不问,便强行定下婚约,又何谈和睦?」
李大人眼神一冷,步步紧逼。
「郡主受皇家供养,享万民奉养,理应为国分忧。如今只需定下一门婚事,便能安抚朝野丶稳固江山。难道在段大人眼中,郡主一人的意愿,比大理江山还要重要吗?」
「大义不是用来强迫一个女子出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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