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和尚案(3)(2 / 2)
王县令眉头一皱,将手中笔录扔给苏文喝道:「你自己看看写的都是什麽东西?什麽叫做一米七八?什麽又叫做十五厘米至二十厘米?什麽叫做大动脉,什麽又叫做晚上十一点十分至十一点三十?」
苏文闻言,顿时惊出一身冷汗,急忙跪了下来,捡起地上的验尸笔录。
心中不免大惊:「坏了,自己说习惯了,完全忘记了唐朝根本就没有这些词语,他们这个时期用的是尺,寸,应该写时辰来着,一验尸就给忘记了!」
王县令看向苏文,怒气不减道:「此案疑点重重,那马县尉屈打成招,一点都不查,完全就是个昏官,我方才查阅十几个卷宗,皆是如此,如此草菅人命,我已上书吏部,弹劾他,我观卷宗,往日里,你写的皆是正常,为何今日却写得如此不通,全然不知你想说什麽,如此案卷上报大理寺,岂不是犯我大唐律法?」
苏文闻言,此时低下头,手心都在冒汗,但大脑飞速运转。
这王县令如此动怒,想必定是个好官,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必须得赌一把,输了,有死而已!赢了,那就有了前途!
想到此处,苏文双手抱拳道:「回禀王县令,我在此县当仵作已有数年,我自知未曾错过,但马县尉从未听过我之言语,仵作乃是卑贱之人,所言无人愿意相信!」
「今日于堂上我曾询问和劝阻,但马县尉非旦不听,反而警告卑职,若有下次,便要定罪,卑贱之人无法反驳言语,只得沉默不语。」
「今日写之验尸笔录,全然是想要通过此法上报大理寺,这样大理寺便会对此案重视,便会命人前来探查,只有如此,才能救那老刘头一命,也才能让真凶伏法,让死者安息!」
王县令看向苏文,思索道:「好,你既然如此说,那你可有什麽线索?」
苏文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后应声道:「卑贱之人所言,不知王县令愿意相信否?」
王县令看向苏文,一旁站着的赵青和其馀几人都注视着王县令和苏文。
王县令道:「你且说来听听!」
「是,王县令!」苏文松了一大口气!
「死者乃是一位和尚,身穿青色衣服,但根据卖炭翁老刘头所说,在亥时三刻时,见过此和尚,这和尚当时身穿喜服。」
「前日我县中有一富商名曰张万,今日他和另外一富商,姚一成在县衙里争吵,我听到,张万的二女儿原本是要许配给姚一成家儿子的,结果张万的二女儿于前日病死。」
「在亥时一刻,还闹出了诈尸一说,我听闻到此处,便已明了,当日那和尚应当就是张万二女儿的尸体,结合和尚头上有磕碰淤青,应是受到碰撞,晕死过去,于灵堂之中醒来,张万家仆人见状,以为诈尸,于是纷纷逃跑。」
「和尚处于昏迷惊醒中,听到诈尸,自然也逃了,当然,或许他逃还有其它原因,我今日走过一次,由张万家到卖炭翁老刘头家,需要三刻时间。」
「但若是在慌张逃跑的情况下,则只需要两刻时间左右,我今日于堂上询问过卖炭翁老刘头,他何时见到的和尚,他说是亥时三刻,如此一来,时间上便对上了!」
「暂时目前只有这麽多线索,其馀线索还需要查探,以及重新验尸,但属下乃卑贱之人,没有县尉县令的命令,无法验尸,故而只得作罢!」
王县令听闻,倒是皱起了眉头,忍不住再次看向苏文,心中颇为大惊,不只是他,就连一旁站着的赵青等人都感到惊讶。
今日早上发生的事情,听了几人的话语,就能已经将两起事情联系在一起,并推断出如此线索,着实厉害!
王县令问道:「你着实厉害啊,为何会屈居于去当一个小小的仵作?」
「回禀大人,仵作虽小,但关系盛大,虽说在所有人眼中,仵作整日与死人相伴,损阴德,但殊不知,没有仵作,何人验尸?无人验尸,又有何人能够为他们申冤昭雪?古人言:死者为大,仵作之责,尤其之重,尤其之大,我之认为,仵作并非乃是卑贱之人,也并不损阴德,而是高尚之人,不仅不损阴德,反而是积大德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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