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何谓青春(2 / 2)
「走吧。」她们几个顺干线往北走去。
「我不去,得接我四姐。」说完,拎着锹来帮她。她长得比我高大丶壮实,但干活总是被落在后面。
六月中旬,插秧到了大道北,进度也到了中后期。
这里地块软乎,秧苗够大也拿的上手,拔的苗一把一把抛在田里,再也不用拖着泥盆一步一拽。
两人一盘架,都把绳打好,迅速插起来。大约一个小时左右,西北上乌云翻滚,雷声隆隆,天气来势汹汹。这时多数人已拔腿上岸家走。
曲回丶春红丶江红和她三姐,凤明和我几盘架还在继续插。
一个响雷后,沙沙沙,如千百人踏步由远而近走来的声响。我们奇怪,直起腰四下张望,那里发出的声音?目光转向西北的时候,我们惊呆了。雨点如铜钱大落在水面上,中间弹起一指高的水柱,正齐刷刷地由远及近向我们「走来」。
看到这样情景我们既兴奋又稀奇:从未见过,雨——由一个方向,步伐整齐地走来。
大雨漫过我们向东南走去,经过水面,上到地面就不见了。只见空中密麻麻的雨线,我们才收回目光。
曲回丶春红丶江红和她三姐也上岸回家。
经历这种自然景况后令凤明和我兴奋不已,我俩不愿回家。
反正也是湿透了,雨水灌满我们扎进裤腰的衣服,如同一个大水囊。凤明两个头发刷子如同电话听筒的两端,我看着她笑,她看着我笑。田里的水层高涨,漫过格埝。水太深了,插不了了。我俩上来,顺着哧溜滑的小干线笑着往家跑。
大雨滂沱,茫茫天地间只听水往下倒的声音。我俩喊着说话都听不清。
我俩被大雨砸地不辨东西。凭着心里的方向,沿着记忆回到家中。
秋天,收割在即,会计肖志礼带大夥做场院,一气活后,肖志礼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在柳河中学读过书的注意啦!有毕业证的把毕业证交上来,没毕业证的到学校去开证明,拿来交给我。咱农场农工开始评级了,有毕业证或学生证明的,全年劳动超过两百天,可评为二级。」
「喔!喔!太好了!是真的吗?符合条件的我们高兴的跳起来问着。」
肖志礼:「真的」。
「那我们现在可以去吗?」肖桂玲问。
「可以!」
相约着,我们跑回家,骑上自行车,去柳河中学开来证明,交到肖志礼手上。
下午,我们继续平场院。已经干上活了,董淑兰连跑带颠的赶来,立刻投入,抱歉的对肖志礼说:「二嫂子又来晚了,咋整?俺那小三就缠着,不让动地方。」
肖志礼:「来晚了你总有理由,少给你记二分工!」
董淑兰:「行,行,少记二十分也没意见。」
董淑兰:凌源知青,下乡后与当地农民肖志信结婚,几年前一同来到锦海,她白白的肤色,高鼻梁,连眼珠的颜色都比别人浅。
性格开朗,爱说笑。
看着拉孩儿带爪,没人带孩子的家庭妇女,她们真的不容易,做饭丶喂猪丶打狗儿,嘴含着饭就往外跑还常常迟到。
衣服邋里邋遢,前襟饭嘎巴也顾不上洗。
凤明和我不禁感慨:「咱长大了不结婚,自己过一辈子。」
「对!自己过一辈子!」
董淑兰听见了:「哎哟——看把你们能的,还不结婚自己过一辈子!哪有地方搁你们,还有哥哥弟弟呢!」
凤明:「我们出家,上千山,听说庙里有的是小尼姑。」
董淑兰:「尼姑那麽好当的,当尼姑还得会英语呢。」
我说:「别蒙人,当尼姑用得着英语吗?也不上英国当尼姑。」
董淑兰:「英语是世界用语,有外国人来参观,不得说英语吗?」
凤明:「别听她的,好像她当过似的。」
董淑兰立刻停下活儿,把锹大头朝后端起来,喊着口令来了个「前左刺!」指向我们。
肖志礼笑道:「二嫂子还会练刺刀?」
董淑兰:「我总看见张双兴在我家东边带民兵训练。」
大哥去了砖场上班,但到民兵集训时,被大队「借」回来,带领基干民兵训练。一开始,大队留他:「你就留在大队当民兵连长吧!」
大哥骄傲的:「我不想当官,想当在老家就当了,还等到这当这个连长?」
说完后又后悔,这样不好,驳了大队领导的面子。又说道:「不过我可以带出来一位,二队姚贺喜就不错,我把他提出来带着,锻炼锻炼准行。」
大哥长得帅气,有被重视的经历。大嫂在娘家是老闺女,花钱方面,她们不输于在大城市工作多年的两个姐夫,给自己挣面子。
今年从关里老丈人家回来,大哥告诉我们,老叔家那胖小子「会富」死了。我们都很吃惊,那麽茁壮个大小子,怎麽说死就死了呢?
大哥:「老叔说,地震后就作病了,刚开始顾不上他,后来知道了就晚了。关在屋里,他总能跑出去,找不着家,饥饿受伤,好好个孩子就那麽没了。」
老叔丶老婶很忧伤,好不容易来个儿子还没了。
爹:「唉——!」地一声叹息。「真是应了那句『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啊!」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