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喜(2 / 2)
趁着还有粮稻,磨了米。爹扛上五十斤大米,坐汽车往东边一带,一斤大米,能换一斤七两高梁米,换苞米可换二斤半。
约定了个时间,估摸快回来时,妈拿上扁担,到车站去接爹。因为五十斤大米,爹能扛到车站,回来无论是换成高梁米或是苞米,爹都扛不回来。
一次,我和妈同去了,换回一口袋苞米,爹和妈抬着,扁担压地下弯,口袋塌地歇了两歇才到家。
爹去一次.歇几天.再去。直到粗粮够一年吃。
我看着那麽多苞米发愁,不爱吃天天的贴苞米面饼子,就咸菜,吃不饱。
好了时有口米汤,或数着油花的菜汤。
过了正月十六,大哥回来了。拿出大姐丶二姐给地粉条丶挂面。
说大嫂待些天回来。
爹又让妈把粉条包一半,给柳书记家送去。
大哥的衣丶食依旧是妈妈照料。
一天,大哥拿着妈妈给他洗好地衣服冲妈吼:「这开了这麽长口子,你都没给我缝上!」
妈妈:「我没看见,拿来我给你缝上!」
大哥把衣服丢给妈,回到自己屋。
妈妈出屋到房西,三姐来在妈面前。妈妈眼里噙着泪:「我没个得好啊!你爹你奶欺侮了我一辈子,看你哥娶这麽个媳妇,还对我这麽凶,我还有个好?」
三姐安慰妈:「也不是他自个,还有小的呢。」
妈妈:「打渔看领头啊!」
三表姐郭龄花用小棉被把儿子「丫蛋」一包,趿拉着棉鞋跑到我家:「又来逃活命来了,我那屋忒冷,冻死我们娘俩了。」这就是她冬天的取暖方式。
妈把草捆往炕稍推推:「赶紧上炕,炕头让给你们。」奶奶往窗户那边动了动。她们娘俩暖和一会儿,三表姐开口:「大舅母你知道啊?双兴媳妇在她妈家给她妈挣分呢!」
妈妈:「你听谁说的?」
三表姐:「艾花来说的。」
半年过去了,大嫂连封信也没有。
爹爹:「双兴,你媳妇咋回事啊?看来不忒知道事。」
大哥:「我去信了,她不回!」
奶奶:「别不回来了?」
大哥:「能回来,她不得回来生孩子?她家虽然没有哥哥嫂子,也不能把孩子生在家里吧。」
爹:「我放心地让你自己回去,你就带回这麽个人,长得丑俊不说,总低着个头………你觉得她和你般配吗?」
大哥:「相看那天晚上,在二姑家,没有电,小油灯,她低着头,我没看清楚。回来时在车站上,我看出来了,问她那眼睛咋回事。她哭了,我也不好再问,不好意思让她回去,就这麽把她带回来了。」
奶奶:「没别人介绍吗?」
大哥:「有,西当街咱家族大嫂子,介绍了个石门的,大辫子,大高个,双眼皮,细皮白肉的。」
奶奶:「那为啥不成啊?」大哥:「我二姑说水浅养不住大鱼。」
奶奶:「听她胡说八道!这个二丫头从小就跟她妈似地憋着一肚子坏水,他是怕你找着好的超过她亲侄那边。」
爹:」你说话挺明白,办事就没章程,算啦——事到如今婚都结了,好好待人家吧!」
十月后期,大地渐冻,秋运开始忙碌。我家收到一封信,一封未被拆了的信,看信皮就知道是大嫂来的。大哥拆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挑理了,嗔着没去接她。」
爹:「你去吗?」
大哥:「不去!这麽忙请假也不能给。」
两天后晚上放学,我看见身体笨重地大嫂脸色不悦。
翌日起早,还没到妈妈起来做饭的时候,我被大嫂的喊声惊醒。妈妈在那屋,三姐做饭,我们吃完上学去。晚上回来,看见院子里凉着红尿布。
奶奶:「你嫂子生了个小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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