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想回家(1 / 2)
入冬,我的脚疼的愈加厉害,只能在家休养。请来村里的赤脚医生,他做出诊断:「是游走性风湿关节炎,腿内包块咱不敢断定,上医院吧!」
我休学,爹背上我,和妈妈一起来城里的医院看病,住院治疗。会诊后,医院决定开刀手术,取出腿里滑动地包块,关节疼痛一并做消炎处理。
外科没有床位,把我安排在儿科病房,儿科也无闲床。幸好邻床一个患儿病好将近出院,她们晚上查完房后偷偷跑回家住,让妈妈睡在她们床上。
两天后,她们出院了,床上来了新患者,妈妈回到我这张床上,我往里挪挪,妈妈不让,怕我挨着墙着了凉。我们一颠一倒睡下,妈妈总是怕碰我往外闪,迷迷糊糊中倾掉床下,对床的孩子妈妈还在哄孩子,眼看着妈妈身体下滑急得她「哎!哎!哎!」喊叫还未来得及,妈妈已落在地上。
妈妈起来,笑着说:「没事,没事,我正做梦从悬崖上飞下来,就掉地上了。」
她怕我难过,还反过来安慰我。此时我的心情,真的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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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爹爹来看我。当他坐在病床边询问我「好些了没有?」时,我实然发现爹头上添了许多白发。我回答:「好多了。」
爹:「家有事,你妈得回去,让你四姐来陪你。」
我「嗯」答应着。爹妈走了,四姐和我说:「大哥回关里订亲了,爹在张罗彩礼钱,齐了,头年可能结婚。」
「哦!」听说大哥要结婚了,是喜事。可眼见爹头上的白发,心里发酸。这时我还躺在医院里,给家里增加负担。我的心不是滋味。
隔几天,爹来给我们送伙食费。我问爹:「钱从哪来啊?」
爹:「你三姐打袋子,一天能卖两块多钱,放心吧。」
「那住院费?」我问。
「出院时一起算就行。」爹回答。
「哦!」我放心了。
晚上九点多,四姐坐在床边打瞌睡,外边走廊上进进出出人脚步声很杂。我推四姐:「你去把外边搭在暖气片上地我那线衣拣进来,上床好好睡!」
她睁睁眼睛:「我没困,一会儿拣。」又眯上眼睛。
我又推她:「拣进来,好好睡吧。」
她又睁睁眼:「没事!」
我拿她没办法,自己腿又下不去床。
第二天早晨,她起来想起我的线衣,出去取,不见了,暖气片与墙缝间,附近暖气片与墙缝间,顺走廊找遍,没有。回到屋又问同病房的病友陪护,谁都说没看见,她慌了,值班的大夫丶护士都问了,都说不知道,没看见。
找了一个多小时,影都没有。
我说:「你别找了,找也白找。昨晚进进出出那麽多人,没掉在地上或暖气片缝里,就是被人顺走了。里外我就这一件像样的衣服。」
红色睛纶料,衬衫领,新款式。是暑假时爹念我打草袋的辛苦,在我要求下答应我买的,还没穿几回。
她也蔫了,低头坐那很后悔,再埋怨她有什麽用呢?
同病房的小朋友们,进来时脸烧地通红,哭闹不止,看似病情很严重,但一般一个礼拜左右,退烧炎症消了就可以出院回家。那几张床上来一批走一批,我陪走几批了。可我一问大夫我啥时候能出院,得到的回答总是等两天。
消炎一个多月后,我终于可以走动出去,可以拿着暖壶去水房打一壶水来。
爹又一次来,去医务室问了我的情况,大夫说,出院回家养着也可以。爹去住院部结帐,交了六十多元钱拿上报销条回家。
到家后,四姐拿着单据丶爹的戳到大队盖章,会计拿着爹的戳相对很长时间,自言自语:「我干这麽多年没见过这样地戳」。四姐回家学了会计的表情。爹说:「我这戳当年就当张庄坨的戳用,当然和普通个人戳不一样。」
第二天,爹拿着单据到农场,住院的费用报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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