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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热心照顾(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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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三姐从场院下工回来说:「柳振一家的病情加重了,今天爷俩都没上工。」

妈妈:「是啊?吃完饭我得去看看去,那是个明白人,心眼好,咱刚来时困难重重,没少帮咱排解。」

整整一下午,做晚饭时还不见回来,三姐张罗做一家人的晚饭,睡觉的时辰,妈妈回来了,一进屋,奶奶:「柳振一家的病得多邪乎喔,你去整个半天,还贪个大黑。」

妈妈:「她病的真不轻,看样难好了。她病了这麽长时间,家的活堆成山,家里一帮小子,俩小的才十来岁。就结婚的爱玲又年轻又害怕,不大上前,病人丶孩子没人照顾,我不忍心扔下不管。」

张爱玲,柳振一的大儿媳妇,银焕娘家道南的闺女,银焕做媒介绍来的锦海,做了柳振一的大儿媳妇。

这个病人眼看不行了,缓过来又活几天,反反覆覆几次,拖拖拉拉一个多月的时间,妈妈都在照顾柳家的病人,直至她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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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来临,家家都忙着搓草绳,打草袋。

外屋地堆放着洇过的草,屋里炕上,摘草丶搓绳少说占半铺炕。下车子的草袋只是个半成品,还需铺在地上拧边,拧好后对摺成口袋形一边长出半尺,再沿边用拇指粗的草绳盘上,再用穿针带上细绳缝合,用剪子修剪光溜,一片草袋才算完成。

这地方的农户,一年四季,除了农忙时,屋里很少有乾净的,因为搓绳是一个日积月累的活,忙时不打袋子,可以搓绳,搓草绳是一个随手拿起放得下的活。搓出地绳缠成一个大大地绳团,放在一边留用。

两根草搓在一起的是细绳,六到八根草搓在一起的是粗绳,一片草袋约需粗绳四米,而细绳大约需七八十米。

有一块两边带铁线钩的木板,放在一人高的袋车下轴下,往上挂细绳为经,一般挂三十四根,再安上有对应数孔的半边综,把经绳摆入对应孔,再上另一半综,穿上螺丝杆再上帽拧紧。这种称为活综。也有一种死综,一整个不能分开,往车上挂绳时必须根根从孔中穿,把绳剪开再系上扣,这种综既费时又费绳,后被淘汰。

打袋子时一手端综,一手握草,两脚踩蹬。综上下按动分开经绳,脚下踩地连动梭子,带草在综下穿回,综落,用力下磕,草袋才严密紧实,质量好,下磕综力道不足,草袋会出窟窿,是不行的。

这是一个手脚并用,手急眼快的活,需要一定的体力。

上了袋车子,熟练了打出节奏,熟悉的人一听就知道是谁在打,无事就不应该停下来,这活费力,又不间歇。

一个袋片打完,剪断经绳,编上绳头,卷上扔到一边,接着又挂绳,上综开打,一个接一个,除非吃饭丶上厕所,车子不停。

来锦海一年多,我们都学会这活,不仅为家增加收入,草袋子到汛期是必备的防汛物资。小队丶大队都支持,供销社常年收草袋,分三个等级:一等四角一分,二等三角八分,三等三角五分,现金结算,一年零花卖草袋都能解决。

我家也很重视这项副业,三姐不喜欢,她嫌屋里外丶炕上炕下都是草,絮窝似的,埋埋汰汰。有了闲暇时间,自己找点针线活,实在找不到别的,就搓点绳,总可以不用上袋车子。

因早攒下了绳子,放假了,就该有人上车打袋子,适合人选就是四姐,因家家上车打袋子的都是她到二哥这般年龄段,她心里也清楚,于是扭扭捏捏,左手挠着右手腕,右手摩挲脖子说:手腕子刺挠,脖子痒痒,不肯上。

妈妈批评她:「一让你干点啥,不是脑袋痛就是屁股疼,想法躲活计!」

大哥接着说:「一天就知道傻说傻道。」

二哥:「吃鸡脖子了,前后接声。」

妈妈:「别都就高骑驴,该干啥干啥去。」

四姐得理了,涕哧涕哧抹擦上了,二哥蹲在地上,一边拧袋边,一边偷着笑。

爹用眼睛睃我,这就是命令,我没得推,还得上。

一般情况下是,二哥拧边,搓粗绳,大哥或是爹有空了缝袋子,小弟搓搓绳。

对新鲜的东西我很感兴趣,在马号住时,妈妈带我们就学会了,也愿意试验,早就学会了这一套活路数。

袋车子:是我们住马号时,有现住在小刘家屯的老乡,和我家同年来的老乡——原住王庄坨的王内云的老婆子,刘花芯给介绍,爹带我去买来的。

平时就是我打,关键时候还得上,累地我满头大汗,一天下来腰酸腿软,袋车子就像是我的,谁也不主动换换我。

这一年,过了腊月十五,爹放了话,到年前十几天时间,谁打得袋子卖钱自己要,爱买什麽买什麽。

这更激发了我的干劲儿,起早贪黑搓绳丶打袋子。大拇指被草磨出了血,包上继续。四姐也努力了,紧着搓绳,积极上车打。拧边,缝袋子等,他们爷几个帮忙,不抽钱。

三姐也放下别活,但仍旧四平八稳的四至够了,也搓绳丶打袋子,毫无热情。我心里替她着急,你这个速度,过年能买到衣服吗?恐怕只够买双袜子吧!

打到腊月二十五,爹和二哥用土车子把草袋子推到供销社卖了。

我卖得二十五块八角,四姐卖十七元,三姐只有五元。回家如数交给我们。

我太高兴了,从来没有自己支配过这麽多钱。把钱装在二哥买组合夹剪的包装小塑胶袋里,钱卷在一起,把小包撑地鼓胀胀地。我攥着小钱袋,非常兴奋,这些钱买身新衣裳足够了,再买点花生瓜子之类的小吃也富富有馀。

四姐也很高兴,她收获也不错,十七块钱买身新衣裳应该也够了,三姐表面和平时一样,不着急,五块钱是她的劳动成果。

二十五元钱在我手热乎了一白天,还没过夜,到晚上,爹就开始耐心的做我思想工作了。

笑呵呵的:「老闺女最能干了,卖了这麽多钱,今年你最富有了。这些钱买衣裳也花不了啊?」

听着这少有的夸奖,我心里美滋滋的,在我的睡位子,又一次把钱从小包里掏出来数着,五张五元的票儿,还有几个钢板儿。

「要是有两张十元的票就好了,何必五张,把个小袋都撑开了。」说着又把五张票塞进小袋,然后撑着被子四角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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