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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心黑(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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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房子,是有最佳时间的,特别是土房子,雨季前若不完工,到雨季,没法干活不说,墙就垛不上。支巴了,就得盖上。爹心里急,又不好总去催,只好把别的活先干着,预备好了,单等檩子一到就上盖。

眼下该做的就是门窗口枓,门窗都得现打。该找木匠了,材料就用由关里带来的奶奶的寿材。这副板已经预备了二十多年了,虽然没挨过雨,但还是着虫子了,不再适合做寿材。

做门窗也不是好料,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倒是现成的不用掏钱去买。

爹和奶奶商量:「盖房这事魇这了,李奉,那二百指不上。大丫头带钱来也不够,眼下该叫木匠了,你那副板,我看也被虫子蛀了,我想先使用了,等以后,再给你预备,你看这办行吗?」

奶奶忧心地:「我眼睛不大好,心里明镜似的,啥我都知道。李奉,这王八蛋,唉——。都到这时候了,我还能说啥呀,使用吧!」

把板拉出去破了,雇回来一个木匠。三块五一天,还要上午一暖壶水,下午一暖壶水,一天烧两暖壶水,三顿饭调着样做伺候着。此人是个南方人,白白胖胖地干活磨磨蹭蹭,总是抱着大茶缸子喝水。我们向爹反应,爹说:「手艺人啥样的都有。」并没有因此待他两样。

一个周末的上午,弟弟拎着一小桶稀溜溜黏糊糊的黑色东西回来。

我问:「这是啥,往家拎这玩意干啥?」

弟弟:「这是油,小前说这玩意可好烧了,县道边上有个小洼坑里有,他,也让我,拎家烧火。还有,泥也好烧,我收了一堆,我自己拿不回来,找妈来了。」

说话时,妈妈已找来两只筐,分别垫上两块破塑料布,弟弟带着我们,朝他说的地方走去。果然不太远,有车事故的痕迹,油漆道旁土道上,黑乎乎一片,有一堆油泥。妈妈装到两只筐里,把锹柄穿到筐梁下,另一个用棍子。妈妈一手抬锹柄,一手抬棍子,我和弟弟分抬两头,把两筐油泥抬到家。放在窗南牛圈旁地墙下,还没到屋,邮递员按着车铃骑自行车进来,喊道:「张双兴电报!」

我接过电报拿到屋一看,是大姐打来的,说明天,让大哥到沟帮子去接站。

炕头躺着的三姐坐起来,整理自己衣服的四姐也停手要电报:「叫我看看。」

「喔——太好了!」我和小弟欢呼着。近日那些让人不快丶压抑的事一扫而光。明天大姐丶二姐的到来,如同一支兴奋剂,就连一直愁眉不展的奶奶也笑逐颜开。

第二天,我们上学都怀着兴奋的心情。

放学一进外屋地,就听见屋里说话的声音。二姐在地上看着两个孩子。新敏:穿着朵朵红花的新袄。鑫汇穿着白底蓝条的衬衫,两个孩子都穿着蓝色新裤子,在地上玩耍。大姐在炕上陪奶奶说话唠嗑,两个外女老四艳盈丶老五艳允在大姐身边,见我们进来有些认生,往大姐身上靠。

二姐的两个孩子活泼开朗。二姐说:「新敏,给姥姥跳个舞。」新敏立刻手舞足蹈起来。我们鼓掌:「好!谁教的跳舞?」

二姐:「她上幼儿园了,老师教的。」

鑫汇演个什麽呢?唱支歌吧!

鑫汇大方上前:「小汽车呀真漂亮,真呀真漂亮,嘟嘟嘟嘟喇叭响,喇叭响,我是汽车小司机,我是小司机,我为革命运猪(输)忙,运输忙!」

我们鼓掌着,夸奖着,抱起孩子亲昵。

大姐的俩孩子,穿着一样地碎花上衣,新裤子,都非常可爱。也过来和我们亲昵。让我们抱,艳盈还告诉我:「老姨,我大舅买了个大抹子。」

我问:「啥样大抹子?」艳盈用手比划着名:「这麽长,还有个把儿。」

妈妈:「我让你哥买了个铲锅的抢刀子。」

「哦——哈哈!哈哈!」引得我们一大屋人大笑起来。

大姐丶二姐来了钱也到了。爹去盘山置办东西,先去问问李奉,到了没有。李说快了,已经邮出来了,俩礼拜准能到。

爹:「能定准不?过俩礼拜我带车来,就不总跑了。」

李:「你来吧,能定准。」

爹:「到这吗?」

李:「不在这,这放不下,这东西到了,放我十三弟那,他那有院。」

爹:「那离这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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