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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相聚苦(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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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问妈:「这儿待着好吗?」

妈妈:「不好!到这就后悔了。」

爹:「那你们咋不回去呢?我不是给你拿来回的路费麽?」

妈妈:「钱不在我手上,你是给来回路费,可到这我就交给双兴保管了,我这辈子也没管过钱,没个好地儿放,这屋没有门,揣身上我又不踏实。」

三姐:「我娘俩要回去,我哥不让,我妈管他要路费他不给,还凶我妈『不能回去!回去多磕碜,多没脸面』。」

爹:「我们之所以才来,就是在家等着,你们待不下去就回去。怎麽也不写封信呢?」

妈妈:「我一个睁眼瞎,夏莲也不会写。」

爹明白了,是他大儿子不愿意回去:「没回去就没回去吧,家里除了带来的东西,家什也都没扔,都存放在屋子里,咱还有家丶有院,过两三年再回去也可以。」

翌日早晨穿衣,三姐站起来,头碰在房顶水泥条上,磕出包,这个棚子,顶盖是用水泥条搭在墙上的。

托运的东西到了,这窄小的屋地,没地方放,只得放在了炕梢。这样一来,又占去了俩人的地方。

房东老太太说:「住不下可以让夏莲和她三孙女在她家东屋住。」

小弟睡在了地下妈妈从场院背来的稻烂堆上。

全家聚齐了,憋憋屈屈住在这间棚子里,夜晚三四下分着住宿,奶奶愁眉不展,整天唉声叹气。四姐到这就腹泻,一天没遍数上茅厕,可这里没有茅厕,只能上屋里再去倒掉。

吃水是鸭子丶鹅洗澡游戏的水坑,活水渠里挑,那里也是大牲畜饮水丶猪打溺的地方。

想想自家的院子丶房子,庄东头那口水质甘甜的老井。

妈妈还有心里隐痛,大儿子到对象的年龄,在老家婚事不顺,为争口气来到这里,大儿子动不动就凶她一通,也使她很伤心,又不好发作,只能隐忍着。

柳书记大女儿的儿子,柳家的外甥,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他家和他姥姥家隔两个大门口,可能是我们居住他姥姥家影响到他什麽,见着我们家女性就念叨一套嗑:「山东老坦不可交,拿着狗××当辣椒,咬一口,恶臭骚……」还怕我们听不懂,一遍遍的重复着。

背井离乡丶寄人篱下的滋味,数母亲尝受的最深。

奶奶的愁苦,是离乡的愁绪,和对这边气候的不适应。生活一务等项全由母亲照料,她过得是衣来伸手丶饭来张口的生活。

爹的烦恼是一种人际关系和老家祖祖辈辈人情丶感情缺失的失落与惆怅;和到了新天地两眼一抹黑,人地两生的一切从头再来的艰难与未知。

三姐丶四姐和我,虽然感觉一下生活落差很大,有来自气候丶人际关系丶生活丶劳动习惯以及粮食品种的单一丶缺乏,这也是我们全家所面对的。

妈妈经受的是我们全部的不适应,在她身上都有,而且更深的体验,我们还可以发发牢骚,或在我们各自的生活圈内找到一丝快慰,而她没有家庭以外的圈子。

她要看着奶奶丶爹爹的脸色行事,稍有不慎,奶奶就会加罪于她,爹就会给奶奶出气。

做饭丶洗衣这些切实问题困难重重,同时她是家里的脊梁,还要有担当,和默默承受。郁闷的情绪找不到出口。大儿子不懂尊重她,使她伤心难过,愈加对未来看不到希望。

到了晚上,她常常到当街水渠边还有柴草垛遮挡的地方偷偷的哭,有时四姐跟出来,也跟着哭。

有一次,妈妈一个人正在水渠旁哭的伤心,被邻家一个三十岁的姑娘看见了,她以为妈妈想不开,轻生。

忙过来:「大嫂子,你咋啦,遇事想开些,快回家吧,我送你回去。」

妈妈:「没事,我只是憋屈,一会儿就好了。」说完用衣襟擦眼泪回家。

已经月余了,四姐腹泻不好,也瞧不出什麽病。

锦海医院的院长,是一名上过朝鲜战场的着名大夫。他祖籍也是老家李庄坨的,李空直堂哥。

他给出一个偏方,这孩子可能是水土不服,有谁回老家去,带回来一把土放在水缸里,也许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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