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怜悯(2 / 2)
难以承受的是天寒地冻不穿棉衣。
有时候忙的打不开点,先天天黑前没备下水,第二天清早做饭一掀缸盖,第一件事就是摸扁担挑水。最冷的时候啊!穿着两条破夹裤丶夹袄,飞快的走向井上,打上水急急地往家赶。鼻子丶脸冻得通红,手冻麻了划不着火柴,哈气搓手——把火点上,边烧水边不时地把手伸向灶门烤烤。
看着衣着单薄丶破烂,慌忙慌张的妈妈挑水,人做何感想?是无奈?是滑稽?善良的人心里总有一股心酸涌出来。
竟有那欺侮贫弱的东井上小牌之流,见人过得惨,还雪上加霜的讥诮:张希望,不下炕……有人没人前后跟着喊,妈妈权当没听见,不予理睬。
世态炎凉,她从小就领教了。
看,正常人家男人们挑水,穿着够厚的棉袄棉裤,扁担均衡地力点定在肩头,双手抄进袖筒,迈着悠闲的步子,不慌不忙往家走。
真应了那句话,人比人得活着,货比货得留着。
苦熬这物质和精神重压下的日子,撑着这个家,为的是她的孩子不要从小没娘。
一天早晨,妈妈又来东井上挑水,刘庄坨大姨夫从小东关小道上走来,他看见妻姐小姑子蒋秀英这麽冷的天未穿棉衣在井上打水,来到跟前关切的问:「他老姑,这麽冷穿着棉衣都冷,你咋穿这点衣裳?」
妈妈抬起头:「是姐夫啊!我不是没有衣裳,是我因希望这病不爱好,许愿许的,三冬不穿棉衣裳,你咋从这过来了?」
大姨夫:「我上你们庄张敬堂家有点事,从这回家近。」
这时妈妈已把水打好,把盛满水的桶摆开,「到家待会儿去?」
大姨夫:「不了,你快走吧。」
妈妈担起水快步回家。
大姨夫刘福友回到家和大姨说话:「我刚才在张庄坨东井上碰着『耀先』(妈妈的大侄儿)他老姑挑水,这麽冷的天穿着袷衣裳,冻得直打颤。」
大姨:「我姐这小姑儿,没她这麽命不好的,五个山圈谁不知道她受气,日子过得难,我姐头走交待咱照顾着她点,明天咱把她叫来,做顿好吃地,把我那线衣给她拿去。」
「行啊!」大姨夫答应着。
翌日上午,大姨打发三闺女来张庄坨,这时大姐拣「乾柴」回来。这位三表姐穿着土红色上衣,海蓝色裤子,齐头发略显稀疏,微胖的身材,年龄和大姐相仿,正微笑着朝这边走来。
大姐先说话:「三表姐,你干啥去?」
三表姐:「到你家,我妈有事让我来叫老姑上我家去。」
大姐「哦」一声和三表姐一齐进家,来到屋门外叫着:「妈,三表姐来了!」让三表姐进屋。三表姐先给奶奶问好:「奶奶好!」后对妈说:「老姑,我妈说有事,让你去一趟。」
妈妈:「哦,没说啥事啊?」
三表姐:「没说。」
妈妈看着奶奶,奶奶不放话她不敢擅自主张。
奶奶:「叫你去你就去呗,我管你那个?」
妈妈得到了允许,打开柜找着一件对成新的夹袄套上,裤子实在没有备穿的,鞋也就这双,就这麽出门。
往东走到东大坡,从田间小道穿过水簸箕,从赵庄坨庄南坡径下去,就到了刘庄坨河滩小柳树行,过去上坡就到刘庄坨庄里了,总共也就十多分钟时间。
到大姨家大门口,三表姐领着妈一进大门,卧在屋门口的大黑狗「汪!」的一声跑过来。
三表姐「去!」的一声,大黑狗摇摇尾巴。
「谁你都咬啊!」三表姐斥责一句,大黑狗跑开了。
这时,大姨笑容满面的迎出来,热情的把妈让进屋。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