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殒(2 / 2)
「吃嘞。」大叔应承着。
「有事啊?」爹边吃饭边问着。这麽多年,两家从不串门子,他今来想必有事,爹心里合计。
「不忙,哥哥,你吃完了我跟你说。」大叔说。
爹撂下饭碗问到:「啥事儿?说吧。」
大叔:「我妈说请哥哥过去,咱老叔没了。」
奶奶接言道:「你老叔没了,那是你们的事,找你哥哥干啥?」
大叔站起来:「二妈说的是,生养死葬,我老叔是我们家的事,在早分家时是这麽定的,这我们知道。以前都是我妈对不住二妈,二妈丶哥哥别计较,是我们不对。这回我老叔没了理当是我们发送,但是我在庄里走了一圈,人家都没空,老叔在地上趟着,没人上前他抬不出去呀!我也是没有办法,才来求哥哥。」大叔说着脸一红一赤的,十分尴尬。
奶奶:「那你们就在那撂着呗!」
大叔:「二妈说的是气话,今个无论如何得请哥哥过去,出面找人,把我老叔发送出去。」
爹看大叔为难的样子,很同情他,外人求到跟前还帮忙呢,何况是叔叔没了。「走吧。」说着和大叔一同来到老爷爷住的院子。
虽然老爷爷停放在地上,头顶上一盏长明灯,脚下一个丧盆子里面纸灰寥寥。屋里冷清的没有一个外人,气氛很是凄凉,爹跪在地上,给他叔磕三个头,烧几张纸,起来和大叔丶大婶丶三奶等问明情况出去找人。
第一拨来的是木匠,抬出东厢房屋早备的木板攒棺材,接着找来的人陆续到达,打墓穴的,拴杠的,抬重的一一安排妥当。打发铁头弟弟到赵庄坨把老姑奶奶接来。
这时妈妈也收拾好家里过来忙活。
院里屋里,人进进出出,才像个办事情的样子。
到了吃饭的时候,大婶高树枝盛一大碗高粱米豆乾饭,一碗白菜熬豆腐装到一个笼子里,让婆婆给东院的二妈送过去。开始三奶奶还不愿意,大婶明言说:「这次办事多仰仗东院的哥哥来帮忙,嫂子也过来帮忙活,二妈和几个孩子不能做饭,咱应该给她们送过去,再者也缓和缓和以前那僵持的关系。三奶奶听儿媳说的句句在理,不好不去,她拿条手巾盖上,接过笼子,走出本院来到老东院。」
到门口高声叫道:「二嫂在屋吗?我给你送乾饭来了。」
奶奶应声:「在屋呢,你给我送的啥乾饭呢?」
三奶奶进屋:「二嫂子,你就别生我气了,以前都是我不好,你宽宏大量不看过去,咱以后好好处,有事了还得是亲地。」
奶奶:「哎哟!你跟我还是亲地?」
三奶奶连声地:「是,是,是,今儿个多亏希望出面,我知情了。你带孩子们趁热吃吧,咱以前的事一笔勾销,以后还得多亲近。」一边说着,掀开手巾,端出菜饭放在了柜盖上。
奶奶:「我吃得起乾饭,亲近不亲近地,做事得摸摸良心。」
此时三奶奶无心长待,口称着:「是,是,我家还忙着,我先走了。」
奶奶:「不送了。」
从此,妈和大婶丶爹和大叔丶老叔有了正常来往。两个老妯娌也放下了以前的积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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