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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悲切(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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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老院划给东院几个菜畦,找给她们几个货币,但与她们得的相比,赔的那点,真的是算不得什麽。

地里的活有大儿子丶儿媳妇两人干,样样不落后,儿媳生了个孙女一岁多了,如今又害喜了,这几年真是走旺运,诸事顺利。

就是这双拐小叔子,现在干不了什麽,只会烧烧自己睡的炕。

四爷张敬田,自从分家三哥三嫂把他揽了过来,,他心里明白,只不过是他们谋得家产的工具,顺利得逞了就把他扔在一边。

现在把他自己扔在另三间房里,做饭菜都在那三间他们住的一边,吃饭也不叫他,都是自己看时辰差不多了凑过去,有时闻着过道可气味很香,可饭桌上没什麽,也不敢问。哥哥和爹都没了,落人手里了。他心里埋怨二嫂忒糊涂,怎麽总挨人算计。看见侄子希望长大成人心里略有慰藉,但又不能表明什麽,心里有一丝莫名的歉疚。

这几天身体不爽,吃完饭来大门口坐会儿。

一把年纪了,身逢乱世,打仗,他早已不怕了。

今天他听着枪声平息,当兵的撤走,就打开门出来,到大门口坐着,南瞧瞧北望望,与往常有什麽不同。还未看见旁人,三嫂就拎着筐从院里出来,只见她出门口奔胡同东老院开门进去,一袋烟的功夫,三嫂开门,从老院出来,挎着沉甸甸的一筐子弹壳,快步进院去了。

她就有这样的本事,胆大,敢做。家里儿子媳妇都在家,护着一岁多的女孩,见有军队进来,就关好门窗躲好。她一个人猫在门旮旯,枪声一停她就出来,拿起筐先奔老院,进厢房拿出梯子搭在东院的房上,上去顺西房山沿院墙下来,果然院里落了不少子弹壳,她迅速捡完地上的,又从东墙跟一棵带叉的木头上墙丶上房,捡完房上的又顺梯子下去到她的老院,因挎着筐沉,下梯子时咕咚摔了一跤,筐里一颠,铜壳哗啦声响,她连忙起来,跑回新院里。

这边的秀英和婆婆光顾着照看孩子,根本不知枪声何时停止,军队啥时撤走,秀英听有响动打开门不见人影,婆婆向外看看未敢出去。

院里的弹壳早被「好人」张高氏捡走,凤莲出去只捡回了几个。

希望还在为庄里的事忙,回来时已掌灯时分。每次回家,他都会逗逗机灵的女儿小弟,今天这孩子没有在炕上玩耍,而是蔫蔫的躺在一边,问道:「这孩子咋地了?早晨时不还好好的?」

秀英回答:「吓着了。」接着把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希望责怪道:「你还能干点啥,连孩子都看不好!」

秀英说:「我不是故意的,事发当时真的是太巧了,她也是我的女儿。」

啪!一个大嘴巴扇过来。「还说,妈看地大丫头咋没事,你就这麽不中用?」

秀英不敢再言语,抱着小女儿委屈,内疚和压抑交织在心里无处诉——只恨命运为何这样不公。

女儿病成这样她比谁都心疼。

自己也才23岁,整天忙的昏天黑地,经历这样的阵势心惊肉跳,需要安慰,却无人问津,还苛求样样周全。

打了媳妇,娘俩出了气,来到母亲面前:「妈,今没害怕呀?」

奶奶:「咋不害怕,房上丶当院都是大兵,机关枪就架在烟囱上,爆豆似的,我跟大丫头猫炕沿根下,一动不敢动。对了,今儿中央军跟谁打着,咋没看见那边的人呢?」

希望:「那你哪能看见,解放军在北山呢,好像是打黑山,不知咋在这边交火了。」

娘俩唠着嗑,睡着了。

秀英没能睡觉,一晚上搂着孩子。小弟惊乍恍惚,天亮时孩子不动了,她感觉不好,哽咽着:「小弟——小弟!你看看妈,妈在这呢。」

奶奶「啧」了一声,坐起来。

爹:「真是的!」坐起穿衣看看孩子,脸色煞白,已没了呼吸。

奶奶看着孩子脸色阴沉地:「不中了,扔去吧。」

爹找来秫杆薄子把小弟卷上,夹在腋下,出去拿着锹,朝西崖下坎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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