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卖地(2 / 2)
张高氏:「分家那麽整她,眼睛都气瞎了也没走,还在这熬日子。还有你爹,总带那小子赶集,连咱铜头都不带,等那小子中用了,就更不能走了。咱得想法整整她,你看见他们那攒秫杆没有?」
张离田:「咋地?」
张高氏:「咱俩出去,把她那攒秫杆扔过来。」
张离田:「咱也不缺几捆秫杆!」
张高氏:「不缺也不多馀,扔过来,就是让她不好过!」
张离田:「那他们若出来咋说?」
「他们娘几个,未见敢出来,你过那边去往这倒,我在这边接。」张高氏说着抓起张离田的白褥单子,披在他身上系好:「这样管保他们不敢出来。」
说完两口子出来,打开栅栏门,男人过来,搬起一捆秫杆,递于在他们这边接应的女人,女人接过来,攒在他们院。
这就是昨晚二奶奶那俩孩子趴窗户看到的一团白在院里飘来飘去的情景。
娘几个看着去了西园的秫杆,里里拉拉的碎屑所指——
二奶奶非常气愤:「这个恶人,他们咋啥都干得出来。」
小蝶叫母亲:「妈,咱回屋去吧!」娘几个回到屋里。
过了些天的一个早晨,二奶奶拿起筐。对小蝶说:「走,抠白薯去,今早饭咱烀白薯。」
小蝶在前面走,来到白薯窖上,拎开盖窖口的一捆高粱茬,下去,母亲把筐递下去。小蝶在下面接过筐,到白薯堆拣白薯。由于里面暗,过一会儿适应了。小蝶看出来,咦?不对呀,这堆咋下去这麽大一块?
她猛然想到,拎开窖口高粱茬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她不是那麽放的,没多想,看来是有人进来过,白薯丢了,被偷了。
她叫到:「妈!白薯丢了,少了一大块。」
二奶奶一听,头嗡的一声。忙说:「我下去看看!」她摸索着下到窖里。
小蝶:「我上回下来拣到这儿,少了这麽大一块。」她用手比划着名。
二奶奶看不大清楚,用手摸摸:「嗯——是少了不少,准是他们给偷去了,这个抠眼不怕瞎的,他也不怕打雷击死她……」
娘俩从窖里上来,看见那嫌疑偷他们的门,二奶奶脱口道:「谁偷了我的白薯,吃了噎死她。」
张高氏正手拿盆出来,接声道:「你骂谁?」
二奶奶:「谁偷我白薯我骂谁。」
张高氏:「那你别看着我这边骂?」
二奶奶:「你还管得着我看哪儿?」
张高氏来到栅栏边:「你看着我这边骂就不行!」
老太爷站在了前门口:「都给我回屋去!也不怕人笑话。」
二奶奶暗气暗憋,这种事有谁管呢?
又是一个年关近了。愁苦的乌云又一次笼罩这个家。去年抬的王庄坨的钱到期了。家里的出产吃烧都不够,拿啥当钱去还人家呢?但是,不还不行的,拖下去更危险。
二奶奶愁的「啧——啧——」咂舌,端起饭碗又放下:「这咋整哎——」
最后狠下心——卖地吧。
卖哪儿呢?东井下坡,那一块三亩多卖二亩,把王得万的钱还上,娘几个这样决定了。
告诉村里的「经纪」。没几天,经纪人领来一个买主看地,经纪人说合着成交。
这时,正赶到了午时学馆的孩子们回家吃饭时间。
铜头丶铁头兄弟看见二妈丶哥哥在地里和人说着什麽,走到跟前,听明白了,是在卖地。
铜头当场面对希望哈哈大笑。
这笑声如荆棘抽打着希望的心;又如同被人狠狠打在脸上。
狰狞的面目,魔鬼的声音。
希望赶紧跑开,离开魔鬼,越远越好。
他跑到地南头,望着下面凝结的冰面。冬天过去,春天会来,河水依然会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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