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0 章 干校的幸福时光(2 / 2)
土炕上铺着破烂不堪的席子,冬日无厚被御寒,夏夜无蚊帐避虫,满身红包抓痕,早已是常态。
绥德本就十年九旱,王家村更是绥德地界里最贫瘠穷困的村落,粮食向来奇缺。
她一年知青口粮仅有二百斤,折算下来月均不足二十斤,村里还要层层克扣,分到她手里的尽是糠皮丶麦麸丶黑豆丶高粱这类粗劣杂粮,常年处在半饥饿的状态。
日子缺盐少油,营养不良引发的身体浮肿,早已成了家常便饭。
村里常年缺水,全靠雨天积攒窖水,或是翻山越岭去挑苦涩的沟水,好好洗一次澡于她而言,是遥不可及的奢侈,常年满身尘土,垢味缠身。
身上衣着更是潦草不堪,一身粗布旧衣补丁摞着补丁,冬日没有棉鞋御寒,冻得双脚长疮,夏日无合身单衣遮体。
整整六年,她从未添过一件新衣,衣裳破了便缝补,缝补好又磨破,循环往复,四季熬煎。
农活劳作上,她被当作男劳力使唤,日出而作,日落方息。
春种夏锄,秋收冬藏,修梯田丶背粪肥丶挑井水丶劈柴禾,村里所有最重最累的活,从来少不了她的身影。
受累还要受气,永远干着最脏最重的活,分到的粮食与工分却是最少。
旁人歇晌闲聊时,她仍要埋头劳作;村里所有没人愿乾的脏活累活,全都推到她身上。
农闲时节,还被勒令清扫村道丶掏挖茅厕丶值守仓库,美其名曰改造思想,实则是无端磋磨。
长年超负荷的重体力劳作,将她的身子早早熬坏,腰脊佝偻弯曲,关节落下病根,妇科病缠身。
累到极致时,常常直接瘫倒在地头丶半路,昏睡过去,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至于人生前途,更是早已被彻底堵死。招工丶招生丶参军,所有能跳出农门的出路,她连奢望的资格都没有。
严苛的政审一关,便将她死死拦在门外,这辈子仿佛注定困在黄土沟壑之中,回城成了遥不可及的幻梦。
就连婚嫁之事都不敢想,父亲也早已反覆叮嘱,万万不可冲动。以她现在的出身成份,本分好人家不敢沾染,到头来,多半只能嫁给年岁偏大的老光棍丶身有残疾或是成分同样极差的农户,一辈子被捆在黄土地里,永无出头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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