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若是能一直这样该多好(1 / 2)
与此同时,燕铁木儿独自立于文宗寝宫外的白玉石阶上。夕阳的馀晖将他的身形在光滑如镜的地面上投下一道鬼魅般的剪影。他一动不动地伫立着,仿佛化作了一尊石像,唯有眼中翻涌的不甘与狂澜,泄露了此刻内心的惊涛骇浪。他回味先帝对他的言听计从,如今这靠山已经躺在陵墓之中,却给他留下了一道要命的难题。暮色渐浓,将他笼罩在一片晦暗之中,正如他此刻的心境。
当晚,燕铁木儿决心再试探一次,于是他又亲自来「探望」。妥欢帖睦尔此次跪地行礼,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扶起。
「殿下切莫行此大礼。」燕铁木儿目光如炬,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看似惶恐的少年,「抬起头来。」
妥欢帖睦尔依言抬头,猝不及防撞见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他浑身一颤,作势又要跪下,却被燕铁木儿牢牢架住双臂,动弹不得。
「像,真像明宗。」燕铁木儿忽然笑道,笑声中带着几分莫测的深意,「殿下可知,为何急召您入京?」
「不...不知...」少年声音微颤,眼神躲闪。
「先帝驾崩,国不可一日无君。」燕铁木儿逼近一步,紧盯着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殿下乃明宗长子,理当继承大统。」
妥欢帖睦尔浑身发抖,连退两步:「我...我不行...真的不行...」
「行不行,老夫说了算。」燕铁木儿重重拍拍他的肩,力道让少年微微一晃,「殿下只需记住一件事——听话,就有享不尽的富贵。」
他的手指在少年肩上停留片刻,方才松开,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转身离去。月光如水银泻地,将燕铁木儿离去的身影映照得格外清晰。那袭朝服在夜色中渐行渐远,而少年独自立在原地,府邸的朱门在他身后缓缓闭合,仿佛将整个世界隔绝在外。
坚毅隐忍的妥欢帖睦尔其实心里早就明白,「他们」只是想把他当做一枚棋子。进京途中的这些时日,他夜里常做噩梦,梦见父亲七窍流血的模样。在此之前,他早就告诉自己,血不能白流。而今日刚入京城,就有不知名的人悄悄传讯于他,他那个叫懿璘质班的弟弟已经没有了。这血债又记上了一笔。
杨怀俭第一次踏入脱脱的私人武库时,走路微跛——是他方才在校场比试时,被蒙古武士车轮战的弯刀划破小腿造成的。
「汉军的制式竹弓,拉满不过三石半。「脱脱的指尖掠过檀木架上一排雕弓,突然抽出一张通体漆黑的铁胎弓,「此弓名'崩岳',需五石力方能开弦。」
杨怀俭接弓的瞬间,掌心传来沉甸甸的寒意。当他拉开三寸时,弓臂突然暴起一道青芒——竟是掺了玄铁的复合层压工艺,这种制法早随金国灭亡而失传。
「弓是当年完颜陈和尚的遗物。」脱脱一脸的真诚,」现在,它是你的了,日后,我要见你用它射穿铁甲。」
燕铁木儿为显「诚意」,竟主动提出联姻。不出三日,他的女儿伯牙吾氏便被八抬大轿送入府中,成为妥欢帖睦尔的妻子。这场婚事办得风风光光,大都街头巷尾无人不知——燕铁木儿丞相将千金许配给了即将继位的新君。明眼人都看得明白,这是要将未来的后位也牢牢攥在手中。
「殿下如今是丞相的乘龙快婿了。」府中下人谄媚地说道,眼神却透着几分怜悯。妥欢帖睦尔只是淡淡一笑,亲手为伯牙吾氏斟上一杯合卺酒。他心知肚明,这桩婚事不过是又一道精致的枷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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