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送别的人用送别的刀(1 / 2)
「师父…弟子究竟做错了什麽?」他仰起头,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着脸庞,望向山门上那块「沧浪问天」的金漆匾额。雨水汇成细流,沿着匾额边缘不断滴落,仿佛老天也在为这山门哭泣。就在今日天刚亮不久,他就因「心性不定」被师父毫不留情地逐出师门,甚至没给半分申辩的机会。
雨水顺着他的斗笠边缘成串滴落,他第三次无意识地摸向腰间的送别刀。刀鞘上那簇海青流苏早已褪色,此刻被雨水浸泡得发胀变形,像一团湿漉漉的木耳,纠缠在他的掌心,也纠缠着他的心。今早被逐时,大师兄亲手为他整理行装,握着的正是这簇流苏,那句「走得越远越好」言犹在耳,如今细细回味,那语气里分明浸透着药渣般的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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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别——!你不该回来!!」
一个带笑的声音,尖锐地刺破厚重雨幕。宋别浑身猛地一颤。恰逢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夜空,瞬间照亮了前方——那是二师兄谢承欢!他一身绯色劲装早已被血污浸染,其上绣着的金线云纹正在缓缓渗血,手中那柄名唤「相见」的长刀在雨中发出不安的嗡鸣,刀柄上缀着的相思豆串珠啪嗒作响。
「二师兄?!」宋别惊疑交加,下意识松开了握刀的手。这个平日里待他最为亲厚丶亦兄亦师的同门,为何会是这般模样?
然而,回答他的是冰冷的刀锋!谢承欢脸上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丶近乎癫狂的笑意,手中相见刀竟毫无徵兆地直刺而来,精准地没入他的左胸肋骨之间!
剧痛炸开!宋别闷哼一声,凭藉本能向侧后方滚去,后腰重重撞上冰冷的功德碑。碑文记载着开派祖师的丰功伟绩,此刻却被喷溅的脑浆与血污玷污。他眼角瞥见倒毙在碑旁的老者——是那位掌管藏书阁的哑仆,昨日还慈祥地比划着名,提醒他记得归还借阅的《气海论》。
谢承欢这一刀扎得并不深,却像一颗在宋别心里骤然爆裂又瞬间熄灭的冰冷烟花,瞬间将他所有的惊疑与希冀炸得粉碎,只余漫天冰寒的灰烬。
「为什麽?!二师兄!!」宋别嘶吼着,雨水混着胸口的血水不断淌下,冰冷刺骨。
又一道闪电劈落,惨白的光芒瞬间照亮了通往正殿的百十级石阶——那简直是人间地狱!数不清的同门师兄弟倒伏在泥泞的雨水中,姿态扭曲。他看见四师姐的刀插在七师弟心口,而四师姐自己的脖子上却有一道深可见骨的致命创口;五师兄的刀砍断了膳房老伯的头颅,而他自己胸口也突出一截陌生的刀尖……这些昨日还一同晨钟暮鼓丶修文习武的兄弟姊妹,此刻竟在泥浆里保持着相互残杀的可怕姿势,目光所及,竟无一个活口!
「看看这个!看看我做到了什麽!」谢承欢癫狂地大笑,猛地扯开自己早已湿透的衣襟,露出胸膛——那上面,沧浪派弟子皆有的沧浪图腾正在丝丝渗血!他高高举起一枚染血的令牌,那是掌门令!令牌背面「止戈为武」的古老铭文,此刻也沾染了血渍:「师父他疯了!朝廷成立了天机盟,要收编天下门派!可那老顽固宁死不从!他不仅要焚毁刀谱以明志,还要我们所有人都跟着他一起自废武功!大师兄那个蠢货!他竟然也听他的!」
宋别瞳孔骤缩,声音因极度震惊而嘶哑:「你…你杀了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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