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谭芸浑身不自在(2 / 2)
最近这一年,也不知道易中海跟聋老太私下里有什麽交易,这送早饭的活儿就落在了高翠芬身上。
高翠芬把稀粥咸菜放下,诧异地看着聋老太这一身打扮:「老太太,您今儿个穿这麽靓丽,是要出门啊?」
聋老太拄着拐杖,脸上带着一种与有荣焉的矜持和急切,点了点头:「可不是嘛,有大事儿!我要去趟西城区。」
西城区,那里可是满清遗老遗少丶往日王公贵族的主要聚集地。
她这次去,就是要去见那位格格家的后人,把何雨林给的门路递过去,这可是关系到她能不能跟着主子远走高飞丶继续享福的大事!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大洋彼岸的好日子在向她招手。
约莫十点,
四九城西城区府右街,
一座门脸不起眼丶内里却带着几分破败旧式格局的宅子前,
聋老太颤巍巍地敲响了院门。
等了半晌,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探出同样一张布满皱纹的脸,年纪看着比聋老太还要大些,眼神里透着股刻薄与警惕。
瞧清楚是聋老太,那老妇人才把门开大些,嘴上却埋怨道:「哎哟,小娟子!你是想害死我们全家啊?这都什麽光景了,怎麽还是一副奴性不改的做派!」
她嘴上这麽斥责着,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受用表情却出卖了她。
内心深处,她依旧贪恋着往昔被人跪拜尊崇的感觉。
这老妇人,便是聋老太早年伺候过的「格格」,爱新觉罗·韫秀。
聋老太——或者说「小娟子」,下意识地就想屈膝行礼,被韫秀一把拽住胳膊扯进了院子,赶紧关紧了门。
「规矩不能乱,不能乱……」聋老太嘴里喃喃着,佝偻着腰,跟着韫秀穿过杂草渐生的前院,走进了阴森森的正房堂屋。
堂屋里,光线昏暗,一个脑后还拖着根稀疏花白辫子的乾瘦老头,正眯着眼歪在太师椅上,手里不紧不慢地盘着两个核桃。
他便是韫秀的丈夫,昔日的贝勒爷金福。
听到脚步声,他眼皮都没抬,拉长了那口标准的京片子官腔,带着股居高临下的训斥意味:
「娟子,你个奴才秧子,办个事儿磨磨蹭蹭,到现在才来回话?让你寻个稳妥的门路,就这麽难?」
聋老太身子一抖,脑袋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胸口,声音带着惶恐:「回……回爷儿的话,不敢耽搁!门路……门路找着了,绝对稳妥!就……就看爷儿您什麽时候方便,对方说晚上就能上门来收,要是方便,我这就去联络……」
金福这才撩起眼皮,浑浊的老眼瞥向旁边的韫秀,慢悠悠地问:「你说呢?」
韫秀赶紧凑近些,压低声音,语气急切:「爷儿,抓紧吧!老大老二晚上能回来,等东西出手换了硬通货,咱们立马就能动身!南边……听说不少人都过去了!」
「嗯。」金福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算是同意了,目光重新落在聋老太身上,带着不耐烦的驱赶意味,
「那还杵在这儿碍眼?滚下去准备!今晚十点,带人过来!要是出了岔子,仔细你的皮!」
「喳!奴才……奴才明白!奴才告退!」聋老太如蒙大赦,连声应着,几乎是倒退着挪出了堂屋,直到退出房门,才敢直起一点腰,后背惊出了一层冷汗。
走出金家那扇沉重的木门,重新站在府右街的阳光下,聋老太才长长舒了口气,拍了拍胸口。
虽然被训斥得像条狗,但她心里反而涌起一股异样的兴奋和期待。
主子们要走了,只要这事儿办得漂亮,说不定……说不定真能带上她!
海外啊,那该是什麽样的神仙日子!
据说,不少的高门大户,已经在外头混的风生水起,大有卷土重来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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