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满船红金映晚霞,一叠团结以此心(1 / 2)
红星渔村的码头,夕阳把海面烧成了一片铁锈红。
海风带着股子发苦的咸味,往人骨头缝里钻。
几百号村民也没心思回家做饭,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死死盯着海平线。
谭贵蹲在一根系缆桩上,手里在那儿剥着几颗乾瘪的炒南瓜子,瓜子皮吐得满地都是。
「呸!」谭贵把两瓣瓜子皮吐在地上,用脚后跟碾了碾,撇着那张老脸,声音拔得老高。
「我就把话撂这儿,鬼哭沟那是啥地方?那是阎王爷的澡盆子!谭海这小子,那是拿着集体的油钱去打水漂,等着吧,回来肯定是空仓,搞不好船底都得给刮漏了。」
旁边几个平日里跟谭贵混的闲汉也跟着起哄。
「可不是嘛,那地方几十年没人敢去,要是真有鱼,还能轮得到他个毛头小子?」
「我看呐,这次赔了油钱,大队还得让他把吃了的吐出来!」
人群里一阵骚动,虽然大家都盼着丰收,可谭贵这话糙理不糙。
那鬼哭沟的凶名,是在村志里用黑墨水记着的,谁心里也没底。
就在这档口,一声沉闷汽笛声,从海天交接的地方滚了过来。
「船!回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人群呼啦一下涌到了栈桥边上。
只见夕阳的馀晖里,红星一号拖着长长的黑烟,像一头吃撑了的老牛,哼哧哼哧地往港湾里挪。
船走得极慢,吃水线深得吓人,海水几乎都要漫上甲板了,随着波浪起伏,那船舷就在水面上蹭来蹭去。
谭贵脸色微微一变,随即眼珠子一转,一拍大腿,指着船大叫。
「坏了!坏了!我就说吧!你们看那吃水线!这哪里是装了货,这分明是触礁进水了!船舱里灌满了水,快沉了啊!」
这一嗓子极具煽动性,不懂行的村民一看那摇摇欲晃的架势,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造孽啊!船要是沉了,咱村还得背一屁股债!」
「谭海这败家子!」
谩骂声刚起,红星一号已经「咣当」一声靠上了码头。
巨大的惯性让栈桥都跟着抖了三抖。
谭海站在驾驶舱外的甲板上,身上那件旧军装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手里夹着根没点着的烟,眼神淡漠地扫过岸上的村民。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还在那儿跳脚的谭贵身上,脸上带着讥讽的冷笑。
「大副。」谭海的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子掌控全局的稳劲儿。
「开舱,卸货。」
老刘这会儿早就没了出海前的颓丧,那张紫红色的老脸涨得通红。
他把腰里的旱菸袋往空中一挥,吼出了这辈子最足的一口气。
「开——舱——喽!!」
随着一阵绞盘的嘎吱声,底舱那厚重的盖板被缓缓吊起。
原本谭贵预言的「烂泥臭」并没有出现,而是顶级海货特有的味道,混着深海的寒气,扑向码头。
「起吊!」
钢缆崩直,发出紧绷声。
第一兜渔网,缓缓破舱而出。
夕阳正好打在那个巨大的网兜上。
那是满满当当丶一网兜正在疯狂跳跃的红色!
数千斤的「赤点石斑」,每一条都足有两三斤重,通体呈现出一种令人眩晕的金红色,身上的蓝色斑点在夕阳下闪烁着宝石般的光泽。
这哪里是一网鱼?
这分明是龙王爷把金库的大门给打开了,直接兜了一网红彤彤的金条送上了岸!
「红……红斑?!」
谭贵手里的瓜子「哗啦」撒了一地,那双绿豆眼瞪得快要裂开。
「全是活的红斑!这一网得多少钱?!」
「我的亲娘嘞!这哪是打鱼,这是去抢供销社的金柜了啊!」
人群炸了锅。
几个老渔民激动得浑身哆嗦,那是赤点石斑啊!平时能钓上一条,都得供起来卖给国营饭店,这满满一船舱,少说也有几万斤!
这是什麽概念?这就相当于红星村过去三年的总产值,在一夜之间,被谭海给捞回来了!
谭海靠在栏杆上,看着下面疯了一样的人群,脸上波澜不惊。
这才哪到哪?
「把那个大家伙吊出来。」谭海弹了弹菸灰,轻描淡写地吩咐道。
随着起重机的再次轰鸣,一个特制的粗钢筋铁笼被吊到了半空。
笼子里,蜷缩着一团巨大的暗红色阴影。
当铁笼落地,众人看清里面的东西时,刚才的欢呼变成了惊恐的尖叫,人群哗啦一下往后退出了十几米。
那是一条体长超过三米,腰身比水桶还粗的深海巨鳗!
它虽然已经死了,但那狰狞的头部依然保持着死前疯狂撕咬的姿态,满嘴如钢钉般交错的獠牙向外翻着,身上布满铜钱大小的黑斑,散发着凶煞之气。
「这是……鬼哭沟的水鬼?!」
一个上了岁数的老人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指着那巨鳗哆嗦。
谭海从船上跳下来,军靴踩在码头的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走到铁笼边,单手拍了拍那狰狞的鳗鱼头。
「没什麽水鬼。」
谭海的声音穿透了恐惧,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就是条成了精的长虫,一直霸占着鬼哭沟,不让咱们村的船进,现在,它死了。」
他抬起头,目光如刀。
「以后,鬼哭沟就是咱们红星村的后花园,谁想去捞金,我谭海带路。」
霸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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