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太子言帝王之相,魏徵论废长立幼(1 / 2)
晚上。
东宫。
李承乾坐在文案内,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在聚精会神地描绘着弓和箭的图本。
他打算设计一种精度更高,射程更远,穿透力更强的弩;至于箭支,他想在原秦箭的基础上,加以改造,使它的杀伤力更强。
只是他设计了很多版本,到目前为止,都不能令他满意。
「卑职拜见殿下。」
李承乾抬头一看,见称心站在自己的面前。
「你是什麽时候进来的?」
「卑职站在这里有一会儿了。殿下在画什麽,如此认真?」
「哦,没什麽,只是几张草图而已,」李承乾把手里的笔放下了,「你来见孤有什麽事吗?」
「有几件事,卑职要向你禀报。」
「说吧,什麽事?」
「苏功已被送到大理寺去了。」
「这事孤知道。」
「他自杀了。」
「什麽?死了?」
「是的。」
李承乾坐不住了,站起身来,在厅堂里来回踱着步子:「你算算,这段时间已经死了几个人了?」
「四个,一个是谎报东宫埋有桐木人的人,两个是在渭水边的水手,第四个便是苏功。」
「苏功为什麽要自杀?」
「因为他知道戴胄的厉害,与其受辱而死,不如自杀了乾净。
万一挺刑不过,到时候,把李泰给咬了出来,一旦这事被李泰知道了,就有可能要灭他的三族。」
李承乾背着手:「可是,这样一来,苏勖就与孤结下了不解之仇啊。」
称心施礼:「殿下,这件事,在卑职看来,苏功死与不死,结果都是一样的。」
「此话怎讲?」
「其一,苏功是他自己要死的,又不是殿下派人杀的他;
其二,苏勖是李泰的死党,就是苏功不死,他也不会站到咱们这一边的;
其三,苏功企图非礼苏婉,刺杀殿下,而且,他杀死了那个谎报东宫埋有桐木人的人,因此,他是罪有应得。」
李承乾神情凝重:「话虽如此,可是,苏勖肯定不会这样想,他肯定认为,如果我们没有抓住苏功的话,苏功就不会死。
如果说当初苏勖还有争取过来的可能,此时,肯定已对孤恨之入骨。」
称心劝说道:「事已至此,你就不要想那麽多了。
再说了,他要是敢对殿下不敬,我等也不是吃素的,就让他来好了。
从此刻起,我们将会加强东宫的戒备,确保殿下的安全。」
「回头你和你手下那十名突厥壮士说一下,让他们最近都要小心一点。」
「卑职记下了,不过,最近,我们打探到了一个消息。」
「什麽消息?」
「李泰私下里带着重礼去拜访了两个人。」
「他都去拜访了谁?」
「长孙无忌和岑文本。」
「哦?那你们可曾得知,他们都说了些什麽?他们俩是什麽态度?」
「长孙无忌未置可否,保持中立;岑文本表示愿意效忠李泰。」
李承乾眼望着长孙无忌府上的方向:「看来,舅舅是个聪明人,他只想置身事外,并不想蹚这洪水啊。」
「殿下,恕卑职直言,卑职觉得他似乎对你和李泰都不太满意。
他在和李泰谈话之时,多次提到了李治,似乎他很喜欢李治。」
「哦,为善人很聪明,长得又漂亮,舅舅喜欢他也正常。」
「卑职不是那个意思,卑职的意思是长孙无忌似乎有立李治为太子之意啊。」
「他是怎麽说的呢?」
「他说他会相面,他认为李治有龙凤之姿。」
李承乾听了,笑了:「为善年方四岁,这可能吗?不过,为善的容貌确实没得说,比孤可强多了。」
「殿下,你就不要开玩笑了。这都什麽时候了,你还有心说笑。」
「那麽,岑文本是怎麽说的呢?」
「他——。」称心欲言又止。
「你有什麽话,但说无妨。」
「好吧,他认为殿下没有帝王之相。
他说历史上有名的君主大都是外表出众的人,比如嬴政,身高八尺六寸,腰大七围,鼻子呈马鞍形,眼睛又细又长,嘴巴的外形像老虎的嘴巴,两条眉毛之间有一块鼓起来的骨头,看上去相貌堂堂,十分雄壮;
刘邦,鼻梁高挺,脸庞端正,而且有着漂亮的胡须;也正因为如此,在他还是泗水亭长的时候,吕公就相中了他,把吕雉嫁给了他;
杨广,也是『美姿仪』;
至于你的父皇,那就不用说了,更是矫健勇武。
他说泱泱大唐,那麽多的皇子,怎麽能让你来做皇帝呢?
如果西域诸国遣使来朝,人家看到了你的样子,岂不惹人耻笑?」
穿越过来的李承乾听了,心中暗想,岑文本说话可真够损的,说来说去,就是在说自己有足疾,不适合继承皇位罢了。
可是,在原主的记忆中,明仁宗朱高炽身体肥胖,腿也有疾,连独立行走都很困难,时常需要人搀扶;
清朝的咸丰皇帝奕詝右腿也受过伤,也是跛足。
人家当皇帝,不也干得很好?
怎麽,到了孤这里就有失威仪了?
李承乾苦笑了一声:「他说得没错,孤的外表的确比不了那些人。」
「殿下,卑职以为岑文本太过分了,在卑职的心目中,殿下不但外表俊美,而且智慧过人,岂是他们那些俗人所能懂的呢?
依卑职之见,不如把他的舌头割下来喂狗。」
李承乾摆了摆了手:「天下人,恐怕有成千上万的人说孤没有帝王之相,难道说,能把他们都杀了吗?
嘴巴长在别人的脸上,别人想怎麽说,就让他们说去吧。那些话,孤已经听习惯了。」
称心再次施礼:「殿下心胸宽广,心态良好,令卑职敬佩。」
恰巧此时,云娟送来了一封信。
李承乾打开一看,原来那封信是阿史那社尔派人送来的。
信上大致的意思是说,他们采用了杜正伦之计,诱敌深入,打了一个漂亮的胜仗,俘虏了两百名吐谷浑军士,还得到了很多枪刀器皿,锣鼓帐篷,特来报捷。
李承乾看了之后,十分兴奋。
他心想,父皇正打算对吐谷浑用兵,此次阿史那社尔大获全胜,父皇必定高兴,说不定,不但能免去阿史那社尔的罪责,还能升他做一名将军呢。
「殿下,什麽事?把你高兴成这个样子?」
「怎麽,孤的样子看上去很高兴吗?」
「是的。」
「那可不好,孤得内敛一点。」
李承乾就把阿史那社尔打了一个大胜仗的事讲述了一遍。
「是吗?没想到那个突厥人挺厉害的啊。」
「他是有两把刷子,」李承乾微微颔首,「你们暗中留意李泰丶房玄龄丶岑文本和苏勖等人的动向,有什麽情况立即向孤报告。」
「诺!」
上午。
紫宸殿。
李世民把手里的奏章放下,问魏徵:「爱卿,你和朕说说废长立幼,到底是有利,还是有弊?」
魏徵一听,心中一凛,问道:「陛下,怎麽会这样的想法呢?」
李世民一笑:「你不必多想,朕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
朕想了解一下历史上的那些君王在面对这个问题时,都是怎麽处理的。」
魏徵听他这麽一说,悬着的一颗心,这才落下了。
魏徵咳嗽了一声,缓缓道:「自古以来,废长立幼,乃取乱之道,典型的代表有晋献公丶袁绍和刘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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