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第314章 小凡在手,较量已胜,李仙小贼,翁(2 / 2)

加入书签

周士杰说道:「画中有雪,有竹。风雪呼啸,竹仍不倒。符老师傲骨不屈!」符浩然说道:「肤浅。尽言讨好。」

李小凡挠头说道:「老师,我与周大哥看法一样。」

符浩然说道:「不错。不懂既不懂,求学便该如此。此画非你能看懂,贺城主…你呢?你若看出些什麽,我将画送你,亦是无妨。」

贺问天喜道:「请容学生细细端详。」将画作接过,反覆打量沉思,说道:「学生记得,老师曾有一首咏竹诗,咏颂竹之高洁,适才士杰所言,自有几分道理,却并非全对。这画中竹身翠绿,罕有蓬勃之力,风雪虽呼啸,却不咄咄逼人。」

「学生看出,老师的坚韧之意,欲迎难而上,砥砺风雪而行。将风雪视为磨刀石,衬得竹身更为翠韧。更为寻得继承衣钵的后人,而欣喜自豪。」

「不知学生所言可对?」

符浩然笑而不语,将画作卷起。温彩裳笑道:「不妨让小女看看?」

符浩然说道:「哦?王夫人还会赏画?」

温彩裳笑道:「略通一二,不敢言多。」符浩然将画作递去。温彩裳看后莞尔一笑。

符浩然说道:「你笑什麽?」温彩裳说道:「我笑此画虽好,注定是无人能赏识的。」

符浩然微微一叹。温彩裳手持画作,莲步轻挪,带起香风一阵,笑道:「符大家是在悼念某人吗?」

符浩然一愣,目光一闪,行步跟去,肃声问道:「此话怎讲。」

温夫人手持画作,缓步慢行,目光缓缓打量。这时节奏已在她手。符浩然丶贺问天丶李小凡丶周士杰皆感好奇,跟随她身后,等她解说。

温彩裳说道:「这悼念的人物,还颇为忌讳,不敢明言。」

符浩然浑身一悚,正视温彩裳,说道:「王夫人果然不俗,您请细说。」温彩裳说道:「方才符大家说,此画若被看出端倪,便将画送出,可还作数?」

符浩然虽感不舍,但想若真送到识画者手中,亦不算辱没,便道:「可以。」

温彩裳说道:「我不夺人所好,画作便不必啦。」符浩然知道此话背后,定另有条件。他初次见识此女手段,惊觉已失节奏,但却自不好挣脱。

温彩裳步姿优雅,娓娓道来:「此话虽是画竹,却意不在竹。想看出这点,本不算难。但世人皆道符大家喜竹,看到他画竹,又怎能想到其他?这是符大家故布迷阵,有意误导。」

「若有人顺着他喜好裳画,一辈子只瞧见几根竹子。」

李小凡问道:「老师,是吗?」符浩然颔首点头。贺问天极感汗颜,虚察冷汗。周士杰摸鼻尴尬。

温彩裳说道:「凭贺城主谋略,本能看出端倪。但些许积累,尚稍有不足。此画笔劲刚朗,这棵竹顶端,有片竹叶,下缘粗,上缘细。这是大虞画圣季渊的画法。」

「其时已久,季渊画作被后世临摹,如有人效仿,本无特意。但其他竹叶,却不是这般画法。想必符大家作画之时,终究抱有一丝希望,希望有人能看出画中真意。故意给的提示。」

周士杰说道:「啊。难道符老师是在悼念季渊?」

温彩裳说道:「我看不是。若是悼念季渊,何至藏拙,不敢显露。此处细节,特意用季渊的画法,实则另有指示…这悼念人物,是大虞朝的。」

符浩然敬佩道:「王夫人才学过人,符某敬佩。」

温彩裳说道:「此竹我若没看错,名为『剑竹』,其长势有戳天之意。生长北天域,是一种罕见竹物,惧寒且怕寒的竹子。所谓不惧风雪…与此竹恰恰相反。这种竹子一但生长,一年之内便长有冲天之势,但一遇风雪,便会快速凋零腐朽。」

「画中翠竹虽坚挺,实则命在旦夕。顷刻便将腐朽。」

「再结合符大家的高风亮节。悼念的应该是『锺连山』。大虞朝的殉国国相。此人正是毙于风雪中。」

「与此竹何其相似。正所谓乱世出英雄,这位锺连山好色成性,诸多恶行为人诟病。但为救将倾大虞朝,可谓殚精竭虑。甚至最后殉国,不失为一位英雄。」

「符大家是想说…唯有这等乱世,能孕育出锺连山这种殉国大义的人物,而这等人物,往往也会因其死亡。他想到大武将乱,届时如若彻底倾覆,符大家选择与他,未免相同。」

「故而忽想悼念。然锺连山乃前朝国相,符大家虽遭贬黜,却曾是天官,悼念前朝国相,如何能说得过去。故而极尽隐晦。」

符浩然敬佩道:「知我者…王夫人也!」

原来……

符浩然带着李小凡游学世间,对民生状况愈发了解,见各地民生疾苦,衣不蔽体者甚多。门阀武者割据,更觉大武将倾。

各地官员为虎作伥,天灾人祸。满心灰暗,他几次欲寻法回旋,却感无力回天。倾势已成,他平日将此事深埋心中,谁也不曾提起。

这日落居翠竹居。

平日清闲,杂思便浓。偶然间赏观窗外风雪,忽然想起大虞朝往事,心中五味杂陈,转眼间大武已走到大虞相似境地。

又想……当时大虞朝钟连山,虽多有不堪,但救国之意为真。而今大武皇朝奸贼当道,比之更有不如。不住起悼念之心。

他深感与锺连山命运相似。

时日流转,他悼念之意愈发浓郁,心情复杂至极。无处缓解,便想作画解闷,将诸般心绪藏在画中。便有「剑竹迎雪图」。

画成之事,他率性大笑,甚感满意。后又连道几声「可惜」「可惜」,自认画中真意,无人能瞧出端倪。

与温彩裳所说一般无二。

贺问天拍掌惊叹,敬佩得五体投地。此节赏画,抽丝剥茧,非心思敏捷便可。更需丰富学识作底。需精通历史学说,画道流派,植被杂学,以及心思揣度……种种。

贺问天自问拍马难及。符浩然说道:「王夫人之学问,较之符某,分毫不差。」

温彩裳笑道:「差得远啦。小女浅见,莫贻笑大方才是。」符浩然说道:「王夫人过谦,您博学多才,这般造诣,举世又能寻出几人?」

温彩裳说道:「小女幼时喜好读书,确实有几分积累。但自问学问不仅是『积累』,小女习武尚可,学问这块,实不敢托大。」

符浩然说道:「王夫人,请入内一坐,我私藏颇多画作,请你去观赏。」

温彩裳笑道:「好。」如此约有半日,皆在赏画观画。贺问天得饱眼福,欣喜不以。

待赏画结束。温彩裳问道:「是了,符大家的爱徒,瞧着颇为清秀,不知是哪里人?」

周士杰不知「李仙」「李小凡」关系,是以并未多想。符浩然说道:「小徒穷天府人氏。」

温彩裳说道:「我观他气质不俗,莫非是大族出身?」周士杰忙道:「小凡弟弟颇为厉害,虽非大族出身,却是凭藉自己,通过冬考摘花,得拜进符老师门下。」

他假意称赞,实则点明李小凡出身卑微。李小凡泰然自若。

温彩裳故作惊讶:「这可不容易。」端详李小凡,暗道:「这小子倒颇有几分他兄长风范,这镇定的劲头,实叫人恍惚。」

这会行到石亭。温彩裳拍拍衣裙,端庄坐下,朝李小凡招手道:「小凡弟弟,来给姐姐瞧瞧。」

符浩然说道:「王夫人,你这…」温彩裳说道:「就许符大家悼念旧人,不许小女悼念?」

符浩然奇道:「王夫人是…」温彩裳说道:「小凡这孩子,颇似我死去的郎君,我近些端详。」

李小凡乖巧走去。温彩裳上下打量,心道:「眉宇有三分相似,想必便是那小贼弟弟,此子白皙清秀,却远不比李郎,一切都已经对上。好啊…这小子在手,他纵有千百般能耐,再是狡猾如狐,也已是我翁中之鳖。我原想再与他较量较量,这节已经大胜。」

嘴角上扬,扬手道:「去吧。」

李小凡退回符浩然身后。温彩裳说道:「符大家还欲留在此处多久?」

符浩然说道:「近来便准备离去。」贺问天潸然泪下,说道:「老师,学生还想在您手下讨学,请您无论如何留下!」

符浩然说道:「我与小凡,还需游学。此事是…」

温彩裳说道:「符大家,小女自幼读书,满腹疑惑,未曾有人能解答。偶遇符大家这等人物,实在不愿错过。还请您多留几日,容我好好讨教。」

「这…」符浩然说道:「行罢!」

温彩裳欠笑道:「那好,今日就此别过。小女自明日起,日日都来讨教。」不着痕迹瞥一眼李小凡,转身离去。

……

……

(本章完)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