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千年学院(1 / 2)
大海不需要墓碑,他记得所有沉没的名字。——塞尔玛·拉格洛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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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房间里,一张老旧的圆桌占据了中心。桌面上的漆早已斑驳,四把同样岁月的椅子静静摆在四方。正对房门的主位上,坐着一位白须垂胸丶眉头紧锁的老者——尽管头顶已显稀疏,但那把雪白的长须却打理得一丝不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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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印,命运同意了你的决定吗?」
老者声音沙哑,目光紧紧盯着刚踏进房间的中年男人。
承印没有立刻回答。他径直拉开沉重的木椅坐下,椅脚与石板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响声。沉默在空气中蔓延了片刻,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抓起桌上早已斟满的酒杯,仰头灌下大半。
「承印?」
坐在侧面的眼镜男子也开口了。他身形消瘦,镜片后的目光深邃如井。
承印终于笑了,嘴角扯出一个复杂的弧度。
「命运同意了。」
白须老者闻言一怔,下意识地低声喃喃:「难道……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司律老头,你平时不是最烦我麽?」承印忽然大笑起来,笑声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这样的结局若能带来世界的新生,难道不是最好的选择?」
他的话语里藏着释然,却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这是一个濒临破灭的世界。
灾难的开端,记录上只有简单的几个字:地震丶海啸丶狂风。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祸根深埋在这颗星球漫长的掠夺史中——对宇宙资源的无尽索取,让一个又一个星球寂灭,一个又一个物种消亡。
终于,时间的主神降下了惩罚。
时间使臣携带着名为「异灵」的灾厄降临。它们能窥探人心最深处的阴暗与消极,依附丶吞噬丶占据,将活生生的人转化为只知毁灭的「异邪者」。
人类一度如同草芥般被虐杀。直到第一个在绝境中爆发出怒吼的人,用缠绕着赤色能量的拳头砸碎了一只异邪者的头颅。
人们才意识到,自己体内也沉睡着对抗灾厄的力量。
那种在极端情绪中迸发丶能够污染现实丶扭曲物质的狂暴能量,被命名为——「煞」。
「煞,源于生命最强烈的心念丶情绪与执念。当这种力量浓烈到极致,便会实质化,污染并扭曲现实的载体,形成带有强烈个人印记的狂暴能量。它是意志的残响,也是……心灵的污染源。」
讲台上,身穿灰色长袍的老学究背对着学生,用粉笔在黑板上写下密密麻麻的笔记。他那副厚厚的眼镜片如同酒瓶底,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呼……呼……」
一阵突兀的鼾声打断了讲解。
老学究写字的手顿了顿,拳头微微握紧。但想到下周就要到来的「开学定考」,他还是压下了火气,继续讲课。
「煞附着在物体上,会留下类似铁锈丶污渍或腐蚀的痕迹。强大的煞还会散发精神污染,伴随原主执念的碎片回响。而极致纯粹的煞,可以凝结成『煞晶』——附着于冷兵器,或作为能量核心嵌入枪械,便能获得斩杀异邪者的能力。」
「老师,」台下一位短发少年举起手,「既然煞会污染物体,又源于内心,它究竟是像血液一样的实质,还是像气体那样的虚质?」
老学究扶了扶眼镜,露出欣慰的神色:「问得好。煞是以极端情绪为养料丶需要以自身意志为牢笼来驯服的危险力量。一旦失控,修行者的精神世界便会被污染,沦为被执念支配的怪物——这种现象,我们称为『走煞』。」
「所以它算是虚质?」少年追问。
「耐心,听下去。」老学究摆摆手,「煞的攻击形式主要分三种:一是将个人心象风景临时覆盖现实,古称『法术』,高阶者甚至能以煞侵入他人精神,此为『念煞』;二是将煞灌注于气血体表,强化肉身,称为『战煞』;三是将煞提炼后附着于用煞晶凝练的武器上,此为『妄煞』,亦称『器煞』。」
他清了清嗓子,敲了敲黑板:「注意,以下是重点——」
教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煞是残酷丶炽烈且代价沉重的力量。成长迅速,但极易堕入疯狂。因此,必须在做好完全防护的前提下,才能尝试凝聚己煞。明白了吗?」
「明——白——了——」
下课铃适时响起。
「好,今日到此为止,下课!」
「先——生——再——见——」
嘈杂声重新充斥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上,一个少年被吵醒,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他揉了揉眼睛,看着窗外发呆。
他叫陈即白。
三个月前,陈即白还坐在飞往云南的客机上。他刚刚结束两个多月的暑假工,用攒下的钱买了这张机票——作为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这是他送给自己的开学礼物。
飞机在雷暴中颠簸。窗外闪电撕开云层,机舱内灯光忽明忽暗。陈即白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他想去洗手间洗把脸,但安全带指示灯始终亮着。
一道刺目的雷光仿佛就在舷窗外炸开。
下一秒,他坠入了梦境。
昏暗无边的大地,脚下是龟裂的焦土。前方矗立着一扇巨大而腐朽的门,门扉上刻满难以辨识的符号。他鬼使神差地伸手触碰——
浓郁的丶带着破败气息的雾光吞没了他。
再睁眼时,他躺在了一所学校的门口。
「离谱……穿越也不能这麽随便吧?」陈即白撑着下巴,盯着窗外梧桐树上跳动的麻雀,「这一学校的人,对凭空多出个同学一点不好奇?还有刚才那梦……那麽大的獠牙,啧,可惜没看清脸。」
他叹了口气。
「得想办法回去。老妈一个人在家,我莫名其妙失踪,她非急死不可……还有我攒的那些钱,都没花呢!」
想到这里,陈即白「噌」地站起来。
同桌杨老三被吓得一哆嗦:「你干啥?」
「放水。」
「陈即白,」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老师找你。」
站在桌前的是个娃娃脸的女孩,留着齐耳的蘑菇头,脸颊带着自然的红晕。陈即白愣了一下——这姑娘,长得真像他初中时暗恋过的那个女生。
「陈即白?陈即白!」
女孩见他发呆,又喊了两声,耳根微微泛红。
「啊?」
杨老三看看陈即白,又看看女孩,露出猥琐的笑容:「老白,你该不会对范大小姐起了什麽邪念吧?」
陈即白回过神来,挠挠头:「抱歉,看你有点眼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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