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炼炁(2 / 2)
譬如沈钰手中那本《玄冰凝气决》,此法所炼,乃为泽幽真炁,其性属阴丶寒丶刚丶幽等。
修士若是修炼这本功法,在采气时,则必须择取阴寒丶刚幽类属之灵机,将之小心吸纳,才能够增进修为。
倘若误采阳属灵机,非但无益,反会折损修为,若是阳属灵机吸纳的多了,可能会导致内腑受创,动摇道基,可谓遗祸无穷。
是以炼炁修士于采气一途,无不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寻常而言,炼炁修士十之八九的工夫,皆耗费在如何自芜杂磅礴的天地灵气中,细细剥离丶攫取那微末的所需属相灵机。
除却根本的炼炁功法,世间尚有一类专司采摄灵机的秘术,能大幅提升攫取特定灵机之效,向来为修士所渴求,往往不惜代价以求。
然而此类秘术珍稀罕有,纵是玄门正宗,也未必会有所收藏。
大多炼炁修士唯有寻得一处与自身真炁属性相合丶且灵气充沛的福地,经年累月,苦修不辍,方有望触及筑基门槛。
沈钰身怀玄穹宝塔异宝,能将生灵炼化为纯粹灵机,封入丹药,于灵机采摄一途,自是无须如常人般艰辛。
虽然这般,沈钰主要提升修为的方式,其实还是靠着自己采摄灵机。
丹药虽好,但玄穹宝塔三月一用,实在是不能解渴。
他心中的疑惑便是,那辛苦炼出的「太初玄真」到底是何属相?
道书之中语焉不详,仅以「无形无相,杳杳冥冥,先天地而生,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寥寥数语描摹,令沈钰参详许久,仍感玄奥难测,难觅头绪。
思索良久,沈钰仍然是不得其理,于是心中便生出一计。
试一试不就好了?
左右不过一点小伤,修为损失些许也无伤大雅。
心念既定,他便开始采摄灵机。
这谷中最为充盈的,应当是是寒幽煞气。
沈钰运起玄功,只见他指尖幽光流转,一缕精纯煞气已被拘在掌中。
他把玩片刻,略作犹豫。
而后张口一吸,那缕幽光便没入体内。
丹田处太初玄真立时翻涌,如饿虎扑食般将煞气吞噬殆尽,真炁竟当真浑厚了半分。
「寒丶幽丶煞属相?」
沈钰眉头紧皱,心中疑惑更浓几分。
他丹田内那道霞光流转的真炁,分明不似这般阴寒属性。
自炼成真炁以来,他心念微动,便能感知天地间纷繁各异的灵机。
此刻放眼望去,寒幽灵气充盈谷中,贴近地表处,尚有褐色土属灵气沉凝。
不远处山岩裂隙间,更有金黄锐气喷薄而出,聚作氤氲气团。
他信手一招,丝丝金锐灵气应势而来,再被纳入口中。
他引动太初玄真扑将上去,转瞬便将这金锐灵机炼化,真炁又见增长。
「嗯?金丶定属灵机竟也能吞噬?」
沈钰心中惊异,又接连试采了十数种属性各异的灵机。
无论阴阳丶寒热丶轻重丶刚柔,但凡入体,太初玄真皆来者不拒,尽数炼化。
「无形无相,先天地而生...」
「既是生育天地,则天地万气,莫不在其统御之中...」
「原来如此!」
沈钰眼中露出惊骇之色。
这太初玄真,竟然能练十二万九千六百中灵机。
「不愧为九阶至等真炁,真乃世间一流!」
「怪不得那法禁会如此厉害。」
沈钰心中又是一阵后怕,若不是玄穹宝塔,自己恐怕已然是身死当场,都不用那仙宗派人来捉拿自己。
既明玄机,沈钰再不迟疑,将玄功催至极致。
霎时间,整座幽谷灵气暴动,如百川归海般向他汹涌而来。
山风呼啸,草木低伏,万千灵机在他周身形成肉眼可见的漩涡。
一月光阴弹指过。
当沈钰终于收功起身,内视之下,只见丹田真炁已充盈不少,若是再像这般修个数月,也就差不多能破入炼炁二重。
他微微一笑,这境界提升的感觉,简直是太过于美妙。
而后御炁凌空,真炁化作霞光缭绕周身。
举目四望,却不由轻叹。
这幽谷本是黑鳞大蛇盘踞之所,皆因灵气相对充裕。
如今经他这一月鲸吞,谷中灵机已十不存一。
神念扫过周遭山脉,更是灵气稀薄,令人失望。
「这南域,当真贫瘠不堪。」
沈钰不再停留,御起鸾华翎,化作一道青光射向天边。
…
半月后,沈钰正一边御使符器赶往俞国,一边搜寻着周遭灵机浓郁之地。
天风拂面,云海翻腾,忽见一艘飞舟自身侧疾驰而过,舟上数名修士青袍飘飘,腰悬长剑,颇有气度。
为首那名男子仅是淡淡瞥了沈钰一眼,便收回目光,凝望前方。
沈钰心中微动。
这青袍制式,与当年卢雄丶冯勋奇所着一般无二。
而舟上一名女修侧影,更令他顿生熟悉之感。
「娄言婷……」
一个模糊名姓自记忆深处浮起,正是昔日捉弄朱建大的三人之一。
馀下二人早已殒命在他剑下,如今旧人重逢,沈钰心中却无甚波澜,既无愤恨,亦无感慨。
他只知道,自己的玄穹宝塔,倒是有些时日没有开过荤了…
沈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当即催动鸾华翎急追而上。
符器破空,不过片刻已逼近飞舟百丈之内。
飞舟上那男修立生感应,蓦然回首,目光紧紧盯着沈钰。
只是目光对视瞬间,他便感觉到眼前这人气息内敛,修为莫测,实在是看不出深浅。
于是他传音道:「古长老,有人尾随,恐怕是炼炁修士。」
舟楼静室中,一个苍老声音回应:「且去交涉,莫要节外生枝。切记我等此行重任!」
男修应声称是,操控飞舟缓缓悬停,调转船头,迎上了鸾华翎。
舟上修士皆都是心头疑惑,不知何事。
但也都将符器暗中运起,以待意外发生。
那名男修朝沈钰遥遥一揖,语气恭敬道:「这位前辈,我等乃是苍澜派弟子,不知前辈此番所为何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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