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计较(1 / 2)
洛阳。
阊阖门与西明门之间,皇都的武库之后,正是晋公府所在。[1]
其中甲士环列,一派肃穆威严气象。
单单是源自东海小国进献给皇朝的较之碗口还要大出一轮的珍奇珠蚌便不下百颗,用以装点屋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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蒸腾的缕缕香菸则是焚烧近海渔民于海岸处寻到的龙涎香而出,用以抚平司马氏肩挑一京九州的疲乏。
那由皇帝曹奂亲自献上的两尺高的珊瑚树则是由自南海小国进献而上,作为司马氏这样的望族都少见的玩意,可是没少被司马炎抚摸把玩。[2]
虽只是司马昭的相国府邸,其规制气度却已隐隐超越皇宫。
当然,单从其地理优越程度就可窥探出司马家权柄之盛况——阊阖门是举行帝王登基或接见四方朝贡者等重大活动的地方,极少于用通行,而司马昭的相国府邸就建设在这里。
何况其庭院中珍宝无数邪?
书房内,薰香袅袅。
身为相国的司马昭最近虽然忙的焦头烂额,既要处理伐蜀后的诸多事宜,安抚蜀地人心,又要平衡朝中各派势力。
但其眉宇间的喜悦是藏不住的,依旧乐不可支。
究其原因大概是——司马家自司马懿高平陵之变始,历经司马师与他司马昭两代人近二十年的苦心经营,那梦寐以求的至尊之位,似乎终于要来到收获的日子了。
这如何能不让他心生畅快?
故而连对平日里怎麽看怎麽不顺眼的司马炎都带上了几分笑意。
「安世啊。」司马昭率先开口,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他头戴黑色镶朱红色宝石小冠,下有玄色巾帻包裹住已近斑白的头发,着一玄色常服,与司马炎对立而作,不断抚摸着自己那一撮山羊胡,身前的几案摆放着两盏盛满了散发着阵阵热气的浑酒酒樽。
对坐着的司马炎装扮则随意许多,他只系着玄色巾帻,却并未像其父那样将全部头发严谨束起,而是特意留有两缕乌黑长发,分别垂于玄色常服胸前,更留有两撇修剪精致的八字小胡。
他生得浓眉大眼,相貌堂堂,最奇特的是其双臂极长,自然下垂时几乎能过膝盖,此刻正静静听着眼前老父的言语,姿态恭谨。[3]
「你阿父一直无子,为了不让他这一脉断绝,所以桃符年幼便被我过继与你阿父。」司马昭悠悠张口。
「我这心里,自然是对他颇感亏欠的,总觉得一碗水没能端平,这些年来,对你的关注或许不及对他,你……不怪阿耶吧?」他目光似无意地扫过司马炎的脸,观察着他的反应。
自从大兄司马师逝世后,司马昭就开始有意识的模仿司马师行动,喜怒不形于色,将满腔算计深藏于胸。
此刻,也只是不动声色的试探着自家的这个儿子。
「怎麽会?」司马炎几乎与父亲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是更显年轻,一时没反应过来,显得满脸茫然,旋即脸便涨的通红,正如此刻身旁青铜炉中因赤火炙烤的哔啵作响的上好木炭一样。
「桃符乃是与我一母所出,正若阿耶与阿父亲切,阿耶若是以为我因此而屈心才是让我痛心!」
「安世是个忠厚人啊。」
司马昭往后倾了倾,与儿子拉开了些距离,语气平淡地评价道,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别的什麽,接着将桌案上的属于自己的浑酒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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