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剑横天门诛鬼君(6k求订)(2 / 2)
所以每遇到活人,便会将颈上木枷的虚影投射出去,拚命将活人也拉入枷中,成为他们中的一员。与火头鬼王正相纠缠的江隐见状不惊反笑,他仰头长啸,龙吟声穿透云雾,穿透魔云,在天地间久久回荡:
「好!正好让我省了捉对厮杀的功夫。」
话音落下,他身下那片青碧色的云雾便开始剧烈翻涌。
云雾在翻涌中渐渐分化,从一团混沌的云海中分出六条有首无尾的金色云龙,周身缭绕着浴日金液所化的纯阳日精,每一条都有数十丈长短,在云端盘曲升腾时便如六轮初升的朝日同时降临人间。六条云龙齐齐发出一声吟啸,便朝刑枷鬼王的万鬼大阵俯冲而去。
云龙过处,见鬼就烧,见邪则破,万千纯阳日精在万鬼大阵中纵横穿梭,刹那之间便将好好一座大阵化作一片火海,火海中无数鬼兵鬼卒哀嚎自救,却哪里救得过来。
刑枷鬼王见状,面色骤变。
这万鬼大阵中的每一个鬼兵,都是他花了不知多少年月丶以酷刑折磨生灵而来的,如今被这六条云龙一把火烧了个七七八八,便是以他的阴沉城府也心疼得面色发青。
「恶龙,你身后的牛鼻子还在超度亡魂,你这般一剑下去,便有成百上千的鬼兵鬼卒为你打得魂飞魄散,你不是自称正道吗?你就不怕因果纠缠,日后生出劫数吗?」
江隐闻言,放声大笑。
「怎么?现在又不是仙神避世丶强者为尊的时候了?」
「你有什么资格同我讲因果?讲劫数?你折磨那些无辜生灵丶将他们炼成枷魂鬼兵的时候,怎么不同自己讲因果?」
他将龙首微微一侧,「你与其想我日后劫数缠身,还不如想想今日我这一劫,你如何度过吧!」刑枷鬼王闻言,心中忽而一寒,还未等他反应,却不料那道剑光天河凌空一兜,天河水景剑铺展开来,化作天一衍水万化大阵竟是要将发气丶火头丶刑枷三鬼一并收入阵中。
「不好!」
刑枷鬼王反应最快,但他刚退出半步,便见阵中青浊二气相互一搓,便将满身疫病之气的发气鬼王震塌了半边身子。
他腹中那团积攒了千年的疫气在清浊二气的消磨下便如雪入洪炉,层层消融,那半边身子连皮带肉带骨都化作了一摊暗黄色的脓水。
他自挣脱瘟癀地狱以来,还从未受过这等重创,他这副瘟神法相经过千年疫气淬炼,早已坚如金铁,便是被飞剑斩断也能在数息之内以疫气重新凝聚。
可在这天一衍水万化大阵之中,清浊二气不断磋磨,竟让他元婴之躯的愈合之力被彻底压制,那半边身子的伤口边缘还在嗤嗤地冒着黄烟,却怎么也凝不回来。
受惊之下发气鬼王当即舍了那半边残躯化作一道青色雾障朝阵外遁去。
他本就是瘟癀之气凝就的鬼身,遁速快极,只消一息功夫便已到了大阵边缘。
但江隐此番受黄篆大斋与天地正气加持,正杀得兴起,又哪能让他走脱?
他将元婴从龙躯中遁出,化作一道不见首尾的壬水天河,拖着无穷星光直贯长空,只在虚空中一个纵横,便已追上了那道正在拚命逃窜的青色雾障。
雾障中传来发气鬼王惊骇欲绝的尖叫。
一只万年瘟神令,一件百毒法袍,一只盛着疫气精华的黄玉葫芦,一把专污飞剑的腐骨化血砂,此刻被他像丢破烂一般同时甩了出来,但见天河剑光只是一抵,便让令碎袍裂,葫芦炸开,血砂散去,天河剑光去势不减,直直地透入那团青色雾障之中。
雾障中传来一声惨叫。
只消片刻功夫,那团青色雾障便被壬水彻底涤荡殆尽,这位纵横阴冥数百年丶害死无数生灵的瘟癀魔君,就这样被天河剑意绞得魂飞魄散,连一粒残渣都没有留下。
那边刑枷鬼王与火头鬼王倒是尚能勉力抵挡。
但那些被江隐一并拿入阵中的二三境鬼修便没有这般修为了。
他们都是依附于三大鬼王麾下的魔子魔孙,修为多在筑基与金丹之间,此刻被天一衍水万化大阵笼罩在内,便如网中之鱼,砧上鱼肉。
清浊二气在阵中只此一磨,便见那些魔修纷纷化作污水跌落身死道消。
「还请前辈停手!我乃红绿二君座下真传弟子,家师是长白山绿君,与前辈无冤无仇,还请前辈看在家师的面子上放我一条生路!日后我定当丶日后我定当结草衔环以报前辈不杀之恩!」
这青年魔头话还没说完,阵中的清浊二气便已从他身上碾了过去。
这个伪作鬼物的东北魔教弟子当场便被炼作了一摊暗色污水。
而后又有红绿二君座下其他弟子丶亢冥老魔麾下的魔兵探子丶伊利千尸宫中以尸解之法混入鬼潮的尸修丶子卜所唤来的殷商咒皮魔物,俱被江隐一一炼死阵中。
天一衍水万化大阵一旦全力运转,阵中便是江隐的绝对主场。
水元无处不在,清浊二气无孔不入,入阵者便是四境玄君也要被反覆磋磨,何况这些二三境的魔修。至于其他依附魔道的小门小派散修,更是杀去无算。
直到这时才有人反应过来。
「我记起来了!我记起来了!他是海外那条螭龙君!就是那个在东海上一日元婴大成丶连杀紫云宫数位玄君丶在连山坊市外以一敌三将青城山五刑玄君打得元婴震荡的那个杀星!」
可惜为时已晚。
刑枷鬼王在大阵深处独自支撑。
「道友!今日之事是我等无礼在先,我认栽!我愿拿出自身全部身家!我在秦岭中还藏着一处秘库,其中积攒了数百年的法宝丹药丶灵石功法,可尽数献与道友。只求道友放我一条生路,从今往后我定当远离北道,永不出现在道友面前!」
江隐闻言,又将天一衍水万化大阵倒转收轮,凝作一道锋锐剑光杀将过去。
刑枷鬼王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被斩作两截碎,江隐又以角亢星辉定住鬼王元婴,将之打得魂飞魄散。「除魔务尽,谁与你是道友?」
火头鬼王在阵中看着发气鬼王被天河绞碎,刑枷鬼王被角亢星辉钉死,数百魔修被清浊二气炼作污水,心中那股暴戾之气早已被恐惧浇灭了大半。
但他性情刚烈,不肯像刑枷鬼王那般开口求饶,只是咬着牙催动体内最后一点业火,与法阵勉力相抗。江隐又以亨通之术催动壬水,唤来天河倾泻而下,兜头盖脸地将火头鬼王淹没其中。
火头鬼王身上一应法宝均被壬水冲垮,那些被他炼入体内的冤魂小鬼从裂开的焦黑皮肤中挣脱出来,在壬水中发出一声解脱般的叹息后便被涤荡殆尽。
江隐又将壬水往一处山坳中一落,便将这具火头鬼王生生溺死在了一片青碧水洼之中。
而在那道从九天坠落的壬水将火头鬼王淹没的同时,天河之水也顺势将西北方向涌来的魔障阴云冲得七零八落。
还有些藏在云层深处还没来得出手的魔道修士被天河水兜头一冲,便不知淹死了多少魔道俊才。这些在北方纵横多年的老魔丶依附于亢冥老魔麾下的积年鬼修丶从阴司逃出来还没来得及在阳间站稳脚跟的九幽余孽,都在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天河洪流中化作了几缕若有若无的青烟。
直到这时,那些还躲在远处窥探的魔道修士们,才终于看明白这条螭龙是真想把所有人杀光。「跑啊!」
方才还气焰嚣张的魔修们此刻争先恐后地调转遁光往西北方向疯狂逃窜。
数百魔修在数息之间便从气势汹汹的围攻变成了狼狈不堪的逃窜,魔云中到处都是被丢弃的法宝丶被撞翻的异兽丶被自己人踩踏致死的倒霉鬼。
江隐望着那些四散奔逃的魔修,仰头大笑。
「此斋上达三清,下通九幽,尔等群魔逆天悖理,趁此时犯我坛场,明知天尊在上,神王在侧,还敢以魔云秽气冲撞法坛,真真是其心可诛,其形可灭也!」
一时间,天穹之下只见青碧剑光纵横交错,龙吟声声不绝于耳,偶尔间有水浪之声与雷鸣之音此起彼伏。
只半个时辰,擂鼓山外的魔云已被彻底涤荡一空。
西北天穹复返蔚蓝,群集犯坛的一应魔道被江隐杀得七零八落,三个鬼修玄君魂飞魄散,数百二三境魔修化作污水,仅有少数胆怯未尽之人远远逃遁而去。
江隐将天河水景剑收回,剑光重新凝作那道青碧水环悬于龙角之间。
他立于星辉天门之前,环视四下,只见擂鼓山营寨中,群道齐齐垂首,无一人敢同他对视。寨墙上那几个方才还在低声议论「这螭龙杀心太重」的散修此刻面色惨白,连嘴唇都在打哆嗦。江隐将目光从众人面上收回来,没有说一个字,只是将龙躯重新盘回云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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