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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天河洗剑穆陵关!(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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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吞了多少生魂?」

剑怒鬼王人皮大幡上的漆黑鬼影终于完全从中爬了出来。

这鬼影高有七十丈,其以肩抵剑,一边起身,一边发出阵阵沙哑嘶吼,将那从九天坠落的天河用肩膀扛了起来。

「实话告诉你,本王记不清了,数千,数万,或许更多,收来的魂先囚在幡中虚空,让它们互相吞丶互相咬,弱者被强者吃掉,强者的怨气愈发浓烈,待到怨气蓄足了,便炼成鬼面烙印在幡上,积年累月,最早那一批鬼面,本王也分不清它们原本是谁了,本王只知道他们很强!」

他将大幡往身后一横,鬼火渐渐收缩,「这便是本王的万鬼幡,你那天河确实是本王平生仅见的纯阳之剑,可我告诉你,这幡在,幡中数万怨魂永世不得超脱,幡毁,他们便跟着烟消云散,本王今日倒要看看,你们怎生处置这数万永世不得超脱的怨魂。」

江隐龙爪再按。

天河水景剑骤然一沉,隐隐发出一声龙吟,继而凌空一变,化作一道不见头尾的水光撕碎漆黑鬼影,重新抵在幡面上。

剑怒鬼王面色骤变,只觉手中这杆本命鬼幡正在一寸寸失去控制,幡面上那些鬼面在壬水冲刷下连挣扎都来不及便化作青烟,那道白骨符篆在剑意压迫下开始剧烈颤抖,符篆笔画深处被封存的修士魂魄感应到了至阳至刚的纯阳之气,竟在符篆之下躁动不安起来。

天河水景剑再一用力,那人皮大幡还未裂开,剑怒鬼王便当即发出一声哀嚎,将大幡抱在怀中,整个人合身一团,化作一团浓沉沉的惨绿鬼雾,往脚下那道通往阴冥的裂隙中遁去。

江隐见状发出一声冷笑,一边与青云道人往擂鼓山营寨缓缓落去,一边以心神御使天河水景剑洞穿阴阳。

众人只见剑光在半空中时隐时现,被阴阳交界处层层叠叠的空间壁垒遮得断断续续,如隔着一面打碎之后勉强拚回原形的古镜在窥视镜中景象。

时不时便会有试图分散剑光追击的怨魂鬼魅之影从半空跌落,可他们刚从阴冥裂隙中跌出,身后便总会有或云雾丶或水光丶或雷霆丶或日精般的剑光紧随其后,将其悉数绞杀。

俄而只见山崖上方那片虚空忽然剧烈震颤,成百上千道滚滚浓烟从虚空中喷涌而出,各自化作狰狞呼啸的鬼首虚影往四面八方疯狂逃窜。

但一道剑光紧随其后,只凌空一搂,那剑光如渔人收网丶神人挽帘,将成百上千道鬼首虚影尽数打散,继而剑光调转身形,一半挂在天穹,一半刺入幽冥,在其中不断发出种种法术碰撞丶元气动荡的呼啸。待到江隐与青云道人落入营寨,与驻守此地的另一位玄君碰头时,只听头顶轰隆一声巨响。紧接着,便见一线剑光洞穿幽冥,刺穿人皮大幡,挂着剑怒鬼王从半空中直直坠下,将其钉在营寨正中的演法坪上。

「我招!我招!招了的啊!我什么都招!这位龙君,只要你问,我什么都招!」

这位不可一世的剑怒鬼王如今面目浮肿,神魂涣散,元婴被飞剑刺穿,一身傍身之宝也被破得乾乾净净,那杆随他纵横北方多年的人皮大幡,如今被天河剑意贯穿之后便失了所有凶煞之气,软塌塌地挂在剑光之上,反倒成了一杆囚禁自身的魔道法宝。

这些鬼修与寻常修士不同,大体分为两种路数。

一种类似于尸解仙,身死之后仍旧守着自己的尸身修行,主张将尸身练成法宝,此类鬼修初时有尸身庇护更易入道,但坏处是容易为尸身中的凶性所控,以致神魂颠倒丶灵蒙尘,被人称之为守尸鬼。另一种则完全抛却肉身,专修神魂,以神魂之躯修得纯阴之道,变幻无常,手段高超,只要神思不坠丶能够拿捏念头,便可一直存续下去,此类被称之为阴灵。

二者相较,守尸鬼肉身强悍,日后若有机缘也能由尸入道重活一世,阴灵则没有这般机会,却更容易在阴司冥府之中修出其他成就来。

青云道人为围上来的同道介绍了江隐的身份。

江隐挑着剑怒鬼王,笑嗬嗬地同周围众人打了一圈照面,表明自己的来意之后,这才重新看向剑怒鬼王。

剑怒鬼王便是以阴灵之身修至元婴境界,此道修行与香火神道颇有几分类似之处,但越往后面越难以修行,一旦被人制住神魂,便再无翻身可能,不像寻常修士那样大不了抛却肉身,以元婴远遁,或是夺舍,或是投胎,总有一条活路,很难被杀死。

「当年伏魔坛群道从此地北上时,可是你出手害的他们?」

.……启禀龙君,我并不知情,我是在那之后才到的此地。」

他早就在江隐同全真道士们交谈的间隙得知了这位螭龙君的来意,当下哪敢应承这要命的事,连连摇头自证。

「这人皮大幡就是我这鬼身的依凭,如今龙君一剑洞穿我这鬼身依靠,还将我的元婴都挂在了飞剑之上,我哪敢同您说假话?还请龙君看在你我往日无冤,今日无仇的份上,放我一条生路吧,我愿任您做主,为奴为仆,任劳任怨。」

却不料一旁的青云道人忽然开口拆穿道:「江道友,此僚盘踞此地阴冥多年。即便不是他所为,他也绝对知道当日是何人出手。」

江隐闻言从云雾中取出那盏点魂灯,以云霭托着呈于剑怒鬼王面前,继而以阳和之气护持着天然道人的残魂,使其缓缓在灯芯处显露而出。

「此物你可识得?」

「好恶毒的手段!」

在场另一位全真道玄君眉头紧皱,他精研神魂一道,一经照面便认出了炼灯之人的恶毒心思。「这……」剑怒鬼王望着那盏点魂灯,沉默了良久,忽而将牙一咬,竞忍着剑裂神魂元婴之痛,自碎人皮大幡,借着这股自爆法宝的冲击,他硬生生从天河水景剑上挣脱出来,将自己最后那点本命阴灵化作千百道惨绿鬼影,往四面八方飞遁而去。

「好胆!」

江隐护下众人,收起点魂灯,随即口鼻发声引动半空传来一声闷雷。

此雷有声无光,有神无形,营寨之中的修士,三境以下只觉浑身战栗如大祸临头,三境以上则觉头皮发麻如利刃加身,而对那些四散而去的鬼魂而言,此雷便显得更为可怖,只是闷闷一响,便震得它们自行散去,不复鬼头鬼脸的凶恶模样。

江隐心神一动,天河水景剑所化壬水天河结作天一衍水万化大阵,反手化作一幕罗网凌空一兜,便将剑怒鬼王分身所化的千百道鬼影尽数收拢而回,鬼影在网中左冲右突,挣扎嘶嚎,可那罗网只是层层收拢,收的鬼影在网中挣扎了几下便被壬水涤荡殆尽。

江隐以龙爪在虚空中轻轻一招,天一衍水万化大阵便重新收敛,化作一道半透水环悬于龙角之间。而剑怒鬼王则被一道拳头大小的水球包裹着,轻轻落到江隐龙爪之上。

那水球看似寻常,内里却是至纯至净的壬水精华,其中的阳和丶净沐法意对这等阴灵而言简直堪称凌迟一般的酷刑!

江隐将水球与点魂灯并排放在一处,再次问道:

「你可识得此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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