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沈虚求法说故交(6.6k求订,还差一百四十均精品呜呜)(1 / 2)
数日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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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隐从海底缓缓睁开眼,他这一番修补下来,他对自身水法又多了一层体悟。
以往天河水景剑随他法力而成,只有天河之博大丶壬水之刚健,阳和却显有不足,生发之能更是缺失不见,虽有东方乙木天龙相在身,那毕竟是一道木行变化,与他本身所修壬水之道总有几分隔阂。他以水行法力催动青龙法相时,其虽不至于滞涩,却终究不如纯粹水法那般圆融自如。
但此行得了浴日金液,便大不相同了。
此水是金乌十日浴身之所,千万年日精沉淀其中,至纯至烈,正合补足壬水阳和之缺。
他将金液炼入法力之后,壬水中便多了一股温温润润的纯阳之气,不烈不燥,如为奔腾的江河镀了一层薄薄的日光。
更妙的是,这股纯阳之气可凝作日精,暂代天河中的星辰,以往他演化天河时虽有亿万星辉浮沉明灭,但那终究只是他以壬水模拟出来的天星之象,有其形而无其神。
如今有了浴日金液,便可以金液为日精,以角亢星辉为星宿之精,只差一道太阴水精,他的天河之相之中便是真正的日月星三光齐聚了。
《灵宝经》有云:「三光者,日月星也。」
所谓日精涤魂,月华养魄,星辉定神,三者合一便是日月星三光神水,可滋养神魂,点化生灵,启发智慧,对神魂大有裨益,到时再将此水炼入天河水景剑中,天河便可真正演化日月星三光,臻至大成。只是该去何处寻一道太阴之力所成的水元呢?
江隐叹了口气。
他所接触的众多修士中唯有北极大光明宫宫中修士所修法力皆是至阴至纯的太阴之精,若说世间何处最有可能存着太阴之力凝结而成的水元,非此地莫属。
可从北极大光明宫历年历代的风评来看,他真的怀疑北极大光明宫里的修士,是不是都是一群被情所困的疯癫之人。
此事还得再作思量才行。
江隐从海中缓缓升起。
时值清晨,海面薄雾未散尽,朝阳刚从海平线下探出半张脸,赤金色的日光与灰白云雾相互交融,在浪涛间织成一片朦胧金纱。
海风从东南方向贴着水面吹拂过来,裹挟着洋流中那股温润而活泼的生发之气,将他的龙须吹得微微飘动。
江隐好好感受了这一番阳光普照海水时的和煦暖意与海中万物萌动的勃勃生机,这才慢吞吞地摆动龙躯,驾驭水流,往水云观所在之处而去。
塔前的演法坪上,白云客正在为修行云雾之道的狐狸与肖采荷演绎法术,他以一道云雾化作种种形态,时聚海鲸,时作碎云,以这般浅显直白的方式为两个后辈演示云雾之道的变化之妙。
金锋玄君则倚在演法坪东侧看乐子。
江隐见他们玩闹有趣,也不急着上前,只是盘在演法坪上空,打量起这座水云观来。
话说此间事了,自己也该修习洞天法了。
此岛位置可谓得天独厚,位于东海昙国故墟之侧,恰是东海数道洋流交汇之处。
暖流自南而来,裹挟着南海的温热水汽与勃勃生机。
寒流自北而至,挟带着北海的凛冽寒气与沉凝水元。
二流在此回旋相接,水势为之变缓,水中裹挟的浓郁水元便在此处层层沉淀,千万年来从未有过匮乏。更兼此岛之下有一道天然海底裂隙,深处有地火暖流从地肺之中涌出,那地火暖流被层层玄武岩滤去了硫磺与煞气,只余纯净阳和之热注入海水,又在上升途中被寒流裹挟的冷意压回海底,这般水火相激丶寒热相推,天然便是水火既济之象。
而以经典所言,凡洞天所在,必为天地元气之交汇处,此岛不偏不倚,正坐于这道天然的气脉枢纽之上,从元气枢纽的角度而言,已具备了成为洞天的根基。
而鲛人匠造更是功不可没。
各鲛人国当初为了巴结江隐,在此观建造上着实下了血本,其制参古宫观之规,以一道天一渠为中轴,引海水自观门而入,穿三官殿,过藏经阁,汇于天一井,再由此井返流入海,周而复始。
此渠贯通全观,白日生雾,夜间凝露,渠中水流不竭,行而为流,水元升降行三态之变,在这条中轴线上往复流转,恰合洞天法自成循环之要义。
而在建成之后又以一道固化的天一衍水万化大阵借渠水之势覆盖全观,清浊二气在阵中交相搏击丶自行磋磨,已具备了洞天自给自足丶不假外求的雏形,若是细细来论,此观或许能先于莲湖被他炼成壶中洞天。江隐心中拿定了主意,便按下云头,笑吟吟朝白云客道:「话说道友这云雾之道,真的是同我这水云观颇有缘法呀。」
白云客闻言收了法术,朝江隐拱了拱手,嗬嗬笑道:「道友恕罪,道友恕罪,我见道友门下良才美玉,一时心痒难耐,忍不住传了他们一点小法术,还望不要见怪。」
「我开心都来不及,这有何见怪的?」
江隐身形缩小至丈许长短,盘于云榻之上,他甫一落地,狐狸便领着环心与肖采荷迎了上来。江隐受了三个徒儿所行之礼,便又对他们道:「你们这几个惫懒家伙,自己不好好修行,怎么好意思麻烦两位玄君为你们演法释义的?还不快快向二位玄君致谢。」
狐狸眨了眨眼睛,嘿嘿一笑,便领着环心与肖采荷,恭恭敬敬地向白云客与金锋玄君行了一礼。表示完感谢,江隐见今日海上天气大好,便提议大家去寻一处户外之所,把酒作歌。
二人自无不可。
金锋玄君便趁机道:「正巧,我二人自龙君这水云观建成之后还从未细细游览过,不若龙君今日领我二人参观一番,可好?」
「是我的疏忽,是我的疏忽!请请请!」说罢,江隐便领二人乘云而起,沿天一渠从朝宗门一路往北,缓缓游览。
这水云观前门名曰朝宗门,以海中青石为基,石上天然生着细密的水波纹路,日光一照便泛出层层叠叠的银灰色光泽,如将一片凝固的海浪嵌在了门柱之中。
双柱之间则立鲛绡为幡,左幡书天一,右幡书地六,门额悬一玉匾,以碎碟为底,上书水云观三字。入朝宗门,迎面则为演法坪。
坪广约百步,以玄国寒玉砖铺就,砖面平滑如镜,倒映着晨光与云影,坪东立一旗杆,上悬水德星君之像,坪西设一铜炉,以海中五金合炼而成,终日焚东海沉木香,烟袅袅如云,凝而不散。
坪中则是此观一应神应的枢纽天一渠,其引海水入观,自南向北贯穿全观,流经各处殿宇。沿此渠继续往北,则是三官殿。
殿凡五楹,歇山顶覆青琉璃瓦,瓦面色泽似绿似蓝,殿中则供天丶地丶水三官神像。
殿左悬钟,锺名潮音,殿右架鼓,鼓名雷渊,每逢朔望便会鸣钟敲鼓已定时日。
三官殿再北,则是江隐所居水云塔,塔门朝南,门额悬一竖匾,以扶桑残枝为框,内嵌「藏经阁」三字。门联一副:上联「天一真水涵万象」,下联「地六玄渊纳百川」。
此塔制有六层,八角攒尖,取「天一生水,地六成之」之意,基座四方各置一水眼,与天一渠相通,东水眼引暖流之水入塔,西水眼排浊水归海,南水眼与朝宗门水道相连,北水眼直通塔后天一井,四水眼日夜不息,渠水绕塔周流,水声潺潺如环佩相击,远望之通体莹白,近观则星辉隐现,如将一道缩小的星河嵌入了塔身之中。
塔之左右各有配殿。左曰鲵渊,奉天地水元牌位,供弟子修行水法,右曰云霞,供弟子习云霞法术,殿前凿一池,以壬水激发水雾,终日霞光隐隐。
出鲵渊殿往东则为药圃,广约数十亩,出云霞殿西行则为客舍,凡三进,各有小院,院中皆凿小池,引天一渠水入之,池中养有从鲛国运来的鲛珠扇贝。
由水云塔再往北,则是天一井,此井与东海暗流相通,观中渠水皆汇于此井,再由此井返流入海,周而复始。
白云客与金锋玄君随江隐浏览完观中布局,又在水云塔下驻足良久。
白云客仰头望着塔顶避风珠,摇头感慨道:「看来当日江道友在这昙国一通狠手,也是让那些两面三刀的鲛人国主害破了胆,这才为道友建出这样一座奢靡道场来。」
江隐笑而不语。
金锋玄君则负手立在塔下,望着塔后那口与东海暗流相通的天一井,忽然开口吟道:「天一真水化琼楼,地六玄渊镇海流。九转丹梯通碧树,千年玉树倚云头。星坛夜礼龙衔烛,药圃春深鹤唳秋。演法朝宗归一处,万波深处卧青虬。」
江隐闻言大笑:「平日里见金锋玄君快言快语,仗剑行歌,却不想玄君也是精通诗词之道,狐狸,快去取纸笔记下来,日后立碑于此!」
狐狸应了一声,转头就取出纸张,以狐尾为笔大肆书写一番。
他本在山下中过举人,若非奸臣当道,本还有机会去做个县令,书法自然不弱,这一番龙飞凤舞下来,便将金锋玄君随口一吟记录下来。
金锋玄君见耿直的狐狸已经开始寻找石材要为他拓印其上,便连连摆手告饶:「龙君可饶了我罢!我只是有几分酸才罢了,你真要在此地给我刻上这么一首碑,日后我这老脸还往哪里去放?」
他再三推辞,江隐才饶了他。
最后几人商议了一番,出了水云观,沿天一渠往岸边又行了一段距离,在观外不远处寻了一处临海椰林椰林不大,数十株椰树散立在沙滩上,此时潮水刚退,沙滩上尚残留着几道浅淡的潮痕,几枚被潮水冲上来的贝壳半埋在沙中,在日光下莹润水光。
江隐以法力引动海水,在椰林中结作一方精巧雅致的庭轩。
轩以海水为柱,柱身通透澄澈,日光穿透水柱时便被水中的壬水精华折射成七色虹光,在轩中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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