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醉生梦死处(2 / 2)
终于,山路到了尽头。那间歪斜招牌的小酒馆出现在视野中。
黑车歪歪扭扭地停在酒馆前的空地上。千叶凛跌跌撞撞地冲下车,拉开副驾门,将浑身是血的顾言拖了出来,半扶半扛着,用肩膀撞开了木门。
两人重重地跌进酒馆。顾言的躯体被千叶凛放下,靠在一旁的立柱上,他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腹部的伤口仍在汩汩冒血。千叶凛自己也到了极限,毒素和失血让她眼前发黑,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只能死死抓住旁边的吧台边缘,指甲几乎嵌进木头里。
吧台后,头裹白巾丶正在擦拭酒杯的刀刀斋缓缓抬起头,浑浊的老眼扫过两个血人,眉头都没动一下。
千叶凛喘息着,用尽力气抬起脸,看向刀刀斋,嘶哑的声音带着决绝:「刀刀斋…老爷子……我们被鬼头豪的人追杀……他杀了我父亲…夺了晦鸦。望您…念在往日与千叶家一丝情面……收留我们…暂避……」
她每说几个字,都要停下来喘息,肋下的绷带已被鲜血彻底染红。
刀刀斋放下酒杯,慢悠悠地走到两人面前,蹲下身,先看了看顾言腹部的枪伤,又瞥了一眼千叶凛肋下和苍白的脸色。「鬼头豪的蚀血弹…还有隐蓟的毒。哼,那孽障倒是把这些下作手段学了个十成十。」
他站起身,走到酒馆后面,拖出一个陈旧的医疗箱。「后面厢房,自己去处理。死不了。」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但动作却利落地拿出了乾净的纱布丶止血粉和一些颜色古怪的药膏丶药丸。
「小子伤重,先止血。这药粉能暂时封住蚀血弹的药性。丫头,这解毒丸,嚼碎了咽下去,能压住隐蓟十二个时辰。」
千叶凛接过药,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照做。苦涩腥臊的药丸让她几欲作呕,但她强行咽下。然后和刀刀斋一起,用近乎粗暴的手法,为顾言清理伤口丶上药丶加压包扎。剧烈的疼痛让昏迷中的顾言身体抽搐,但出血总算被初步控制。
做完这一切,千叶凛几乎虚脱,靠着墙壁滑坐在地。
刀刀斋看着她倔强而狼狈的样子,又看了看昏迷中依旧眉头紧锁丶气息微弱的顾言,眼中那层漠然似乎融化了一丝。他沉默地走到酒馆门口,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确认追兵暂时没有靠近,才缓缓走回。
「鬼头豪……」刀刀斋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厌恶,有痛恨,还有一丝深沉的愧疚,「是我当年看走了眼,教出了这麽一个畜生。他把杀人的技艺和狠毒的心肠,用在了最不该用的地方。千叶宗一郎是个守规矩的人,虽然软弱了些。」
他看向千叶凛:「你想报仇?」
「不死不休。」千叶凛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眼中的恨意如同实质。
「凭你们现在这样?」刀刀斋嗤笑一声,但笑声里并无多少嘲讽,更多是一种无奈的认同,「罢了。既然那孽障连弑主的事都做得出,老夫醉生梦死的日子,看来也到头了。」
他转身,走到酒馆最里面,推开一扇隐蔽的暗门,里面名刀无数可惜蒙尘。片刻后,他拿着两把带鞘的刀走了出来。
一把是标准的打刀形制,刀鞘乌黑,没有任何装饰,却透着一股沉静杀意。另一把则有些特殊,刀身更窄,弧度更流畅,介于打刀与忍者刀之间,像是经过特殊改制的狭刀。
刀刀斋将那把打刀递给千叶凛:「黑雨,老夫早年随手打的玩意儿,算不得名器,但够快,够硬,沾了血也不易锈,比你之前用的那些量产货强点。」
他又拿起那把狭刀,抽刀出鞘一尺,寒光凛冽,「这把蝉薄,原主是个讲究隐秘刺杀的家伙,要求刀身轻丶薄丶利,我磨了很久。后来那人死了,刀就留在这儿。」
他走到顾言身边,将蝉薄连鞘放在他手边。「这小子的剑路,有股子奇特的穿透劲,这把刀轻薄锋利,正适合发挥他那股劲道。虽然是刀魂,但还是看起来有几分剑的样子的。暂时用着吧,总比他之前那把破烂强。」
千叶凛接过黑雨,手指拂过冰冷的刀鞘,能感受到其中经过千锤百炼的力量。她郑重地对刀刀斋点了点头:「多谢。」
刀刀斋摆摆手,看着昏迷的顾言,眼神深邃:「等他醒了再说。鬼头豪不会善罢甘休,这里也不算绝对安全。你们需要更好的刀,也需要尽快恢复。」
他顿了顿,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如果你们能挺过这一关,去找些真正的好材料来。老夫或许可以破例,为你们重开炉火。」
说完,他便不再多言,转身回到了吧台后,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千叶凛抱着黑雨,靠在墙边,感受着解毒丸带来的暖流,伤口处的痛楚依旧尖锐。她看着昏迷不醒的顾言,眼中微微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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