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博弈(2 / 2)
如今的他可不仅仅是要将水搅浑,而是要通过抽丝剥茧,将真正可以拿来用的所有力量都掌控在手里。
这天津城里寻找太子的人就这麽多。
他能想的出来,旁人就想不出来了嘛?
而且无论是清廷也好,亦或是南明也罢,此时都掌控着比朱慈烺更强的力量。
只要一队人乱起来,那乱的就是所有人。
只有这些人露出了破绽,让他发现,朱慈烺才可以从中抽丝剥茧。
况且真正关心太子安危之人是绝对不可能派人跟随二虎他们的,毕竟如今的天津本就凶险。
也唯有心怀叵测之人才会如此。
他这才让二虎如此行事。
只不过这种事,自是无需与他人多说。
「高伴伴,」朱慈烺自然地转开了话题,语气平和,「既然你我暂时都出不得这门,闲着也是闲着。」
「不如……趁此时机,你教教孤一些宫中的礼仪规矩,可好?」
他看向高鹤年,眼神清澈,「往日只听人言天家礼仪繁复,孤却未曾正经学过。」
「将来若真有机会立于人前,总不能露了怯,叫人笑话。」
朱慈烺不能停下脚步。
既以下定决心承继朱明之天命,那他自然而然要补足自己如今的不足。
这几天来,朱慈烺已经开始重温乃至深钻这个时代士子必读的经典了。
前世的他虽对此有所涉猎,但也只是为了创作而已,算不上深入。
这宫廷礼仪,亦是如此。
有些功夫,必须早早备下,未雨绸缪,从来不只是句空话。
对此,高鹤年表情丝毫不变,而是立刻行了一礼,:「奴婢领命。」
......
三日后。
夜,码头。
风比前几日更冷了些,几点鬼火般的灯笼光在远处巡哨的鞑子兵手里摇晃,映得码头大片区域越发幽暗。
二虎混在一群苦力中间,破旧的夹袄裹得紧紧的,脸上蹭着灰,眼神却像夜里的猫,锐利地扫视着靠近废弃缆桩的阴影。
那里,果然又杵着两个人影,和上次差不多的位置,只是这回站得更靠里些。
二虎在心里掐着时间,等手里半块梆硬的杂粮饼终于啃完,又灌了两口凉水,这才慢吞吞起身,像其他找活路的苦力一样,踢踢踏踏地朝那阴影处晃过去。
他没直接走向那两人,而是先绕到一堆破渔网旁边,假装弯腰提鞋。
馀光里,那两人明显注意到了他,身体微微绷紧。
而二虎这才直起身转向他们,趿拉着草鞋走近,在离他们五六步远的地方停下,抹了把鼻子,声音不高不低,带着点码头常见的粗嘎:「喂,两位爷。」
那两人没应声,只是盯着他。
瘦高个的目光尤其锐利,上下打量着二虎。
二虎也不罗嗦,按照朱慈烺交代的,开门见山:「上次问的事,可想清楚了?」
矮壮的那个往前挪了小半步,喉结动了动,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想清楚了。」
「我们……一直是大明的臣子。」
二虎点了点头,脸上没什麽表情,仿佛只是听了一句无关紧要的闲话。
「成,话带到了。」
他撂下这句,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步伐甚至比来时要快上两分。
刚刚走出十几步,当穿过一堆散乱的木箱时,二虎借着侧身避让的瞬间,眼角馀光飞快地向后一瞥。
昏暗的光线下,一个模糊的身影正从缆桩阴影里闪出来,不远不近地跟在他后面。
不是那个矮壮的,是那个瘦高个。
对方跟得很专业,距离保持得恰到好处,利用各种障碍物遮挡身形,若不是二虎得了朱慈烺的严令,事先存了十二分的小心,又对这片区域的犄角旮旯了如指掌,恐怕真会被他瞒过去。
绕了约莫一刻钟,二虎拐进一条死胡同。
胡同尽头是堵塌了半截的土墙,堆着些朽木和破渔网,腥臭扑鼻。
他走到墙根,假装被绊了一下,嘴里骂骂咧咧。
就在这一瞬间,他猛地侧身,朝着胡同口阴影里低喝一声:「动手!」
话音未落,从那塌墙的阴影后丶旁边一处破棚子的烂席子底下,猛地窜出三条黑影,直接就奔着那人扑了上去。
「唔……!」
瘦高个只来得及发出半声闷哼,便被死死按在冰冷污秽的地面上,挣扎了片刻后,便再也没有了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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