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冒姓(1 / 2)
死亡如冰冷的潮水,从未如此清晰地漫过朱明的身体,吞噬着他的意识。
身体深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逃!」,肾上腺素疯狂冲刷着血管,让他四肢微微发麻丶发痒,几乎要挣脱理智本能逃窜,却又被他死死克制了下来。
逃?往哪里逃?
这副饥疲交加的身体,纵在平日也跑不过战马。
此刻冲出去,不是求生,而是将自己变成活靶子,去应徵那「六成命中率」的准确性。
但不逃,便是等死。
万般思绪如同困兽,在颅腔内疯狂冲撞,朱明不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破局之策。
冷静,越到了这种时刻就必须要保持冷静……
一旁的高鹤年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绝境吓懵了,整个人抖若筛糠,若非是朱明未动,恐怕早就已经害怕的冲了出去。
火光正在持续逼近。
「在那儿!围住!」
「下马!持火把的在外,张弓的靠前!」
满语的呼喝混着马蹄的闷响,沉沉压来。
朱明从石缝间窥去,只见十馀骑清军已展开阵势——七八骑在外围驰骋驱赶人群,另有五六骑勒马挽弓,眼神在火光映衬之下显得格外锐利。
他们并非散漫的游骑,而是颇有章法。
明明只是十馀人,却还是将周围的数百百姓吓得魂不守舍,惨叫声不断。
这并非是因为他们多麽的勇猛。
相反,清军如今的精锐可不会用来夜间放哨,更别说这些人显然也是急着赶来,甚至都未曾着甲!
只是因为这连续不断的兵祸已经给百姓吓破了胆。
声声惨叫之声不断响起。
说是拦追堵截,其实也只是单纯的杀戮,对于现在的清军而言,他们只需要最听话的百姓。
而这些想要逃跑的,显然不是他们的想要的百姓。
火光摇曳,映出不远处刀锋划开衣袍丶血光溅起的短促画面。
「恩公……我们……我们……」高鹤年声音发颤,几乎听不清。
朱明下意识的看向了他。
而就在这一瞬间,一个念头猛地便从他的脑海之中闪了出来。
他豁然起身,目光扫过附近几十个刚逃回河床丶喘息未定的青壮,看到了他们那既有恨意又有畏惧的眼神。
「你们——」朱明声音不高,却压过风声,「想不想活?」
人群一静,所有眼睛倏地转来。
「想!」
「想活命!」
回应嘶哑,却滚烫。
朱明再不迟疑,从怀中掏出那方青玉小印,高高举起。
借着月色与散来的火光火光,映亮螭虎钮与「养正殿」三个篆字。
「孤乃大明皇嗣,朱慈烺!」
四下一寂。
朱明紧紧盯着在场之人,目光愈发锐利,「建奴掠我田土,屠我亲族,毁我衣冠——今夜,他们人不过十馀,无甲无胄,马在沟中难驰!」
「随孤杀出去!才有生路!」
「缩在这里,只会被一个个射穿头颅丶砍断脖子,像畜生一样死在这泥沟里!」
「是像条汉子般战死,还是像狗一样被宰?!」
话落,他忽然伸手,扯向一旁高鹤年松垮的裤腰——
「嘶啦」一声,布帛破裂。
月光混着火光,清楚地照出那具残缺的身体,高鹤年尖叫半声,慌忙蜷缩掩住,脸上血色褪尽。
所有目光僵在那方玉印与那具残缺的身体之间。
虽然并不能完全看清,但大家都是汉子,又有谁看不出异常来?
要知道,明清时期的宦官可是需要全部割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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