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大师,还要打吗(1 / 2)
山道上,金光与白光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法海的攻势如狂风暴雨,一招比一招凌厉,一式比一式刚猛。
他的白色袈裟在佛光中鼓荡翻飞,禅杖在他手中化作一条金色的怒龙,每一次挥出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杖风所过之处,岩石崩裂,古木摧折,地面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白素贞身形如柳絮般飘忽不定,在铺天盖地的金光中游走闪避。
她的白衣已被杖风撕开几道口子,发髻散落了几缕青丝,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虽道行深厚,但法海的佛法乃是至刚至阳之力,天生克制妖类。每一次掌风与她灵力的碰撞,都像烈火遇上冰雪,将她体内的灵力消耗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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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双掌翻飞,白光化作一道道屏障挡在身前,将法海的攻势层层卸去。
可法海的招式越打越快,金光巨龙在他身后盘旋咆哮,龙吟声震得山林簌簌发抖。白素贞被逼得连连后退,脚下的青石板被踩出一道道裂纹。
「蛇妖!还不束手就擒!」
法海大喝一声,禅杖猛地向地面一顿,一道金色波纹从杖底扩散开来,山石地面如同被犁过的田地,大片大片的碎石向四周飞溅。
白素贞纵身跃起,避开了那道波纹,却被紧随其后的金光巨龙一口咬住了袖口。她猛地一扯,袖口撕裂,身形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落在数丈之外。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了。法海的灵力仿佛无穷无尽,每一击都比上一击更加猛烈。
她修行千年,从深山走入人间,从未遇到过如此强劲的对手。若是全力相搏,她未必会输,可她不想伤人,尤其是对一个曾经赠她佛珠丶与她在紫竹林中有过一面之缘的和尚。
「大师,我真的没有害人!那道人豢养厉鬼害人在先,我是来追他的!」
白素贞一边招架,一边试图解释。
法海充耳不闻。他的眼中只有白素贞的白衣和她手中那只缠绕着阴气的葫芦。他的信念从未如此坚定,妖就是妖,妖言惑众,妖物害人,他法海降妖除魔,责无旁贷。
「大威天龙,世尊地藏!」
他双手结印,佛光从掌心迸发而出,化作一条比之前更加巨大的金龙,朝着白素贞碾压过来。
龙吟震天,金光刺目,整座山林都在颤抖。
白素贞脸色一白,双掌全力推出,白光与金光正面碰撞。
轰,一声巨响,气浪向四面八方席卷,山坡上的松柏被连根拔起,碎石如雨点般四散飞溅。
白素贞被震退了十余步,喉咙一甜,一口鲜血涌上喉头。她将血咽了回去,没有让它吐出来。可她的白衣胸口处,已经沁出了一片淡淡的血渍。
她单膝跪地,一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的灵力已经消耗了大半,而法海的攻势丝毫不见减弱。她抬起头,看着那个手持禅杖丶步步逼近的白色身影,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丝无力感。
法海的脚步没有停。他走到离白素贞三丈处,站定,手中的禅杖指向她,杖尖的金光还在闪烁。
「蛇妖,认罪吧。随贫僧回金山寺,在佛前忏悔,或可留你一命。」
白素贞抬起头,看着法海那张冷峻的脸,嘴角微微弯起,露出一个苦涩的笑。
她摇了摇头,站起身来,擦了擦嘴角的血渍,平静地说:「大师,我没有罪,我不会跟你走。」
法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正要再说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阴恻恻的笑。
「大师好本事!这蛇妖作恶多端,今日终于遇到克星了!」
道人大石头后面探出头来,脸上堆着讨好的笑,眼中却藏着一丝贪婪与算计。
他慢慢走出来,躲在法海身后,继续说道。
「大师,您可千万不能放过她!这种妖物,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法海没有看他,只是淡淡地说:「道友且退后,待贫僧收了这妖孽。」
道人连连点头,退到更远的地方,找了一棵粗壮的松树靠在后面,双手抱胸,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的目光在法海和白素贞之间来回游移,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
打吧,打吧。
他心里盘算着,等这两个打得两败俱伤,他就有便宜可捡了。
那和尚佛法高深,死后魂魄定然强大,炼成厉鬼,就是一大助力。
那蛇妖道行千年,精血珍贵,可以用来修炼,让他的修为突飞猛进。身体也不能浪费,炼成一具血尸,便是最好的护法。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今日这场劫难,说不定是天赐的造化。
他想到这里,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法海举起禅杖,正要再次出手,忽然,
一道金光从天边划破长空,快如流星,直直朝山道这边飞来。
那金光速度极快,眨眼之间便从远处的天际来到了山道上空,然后猛地一沉,稳稳地落在白素贞身前。
金光散去,露出一个身穿月白色长衫的年轻人。
眉目清朗,面容清秀,腰间束着一条青色的丝绦,手中握着一把青色的油纸伞。他的面色平静,目光却冷得像冬夜的寒星。
来人正是沈清砚。
白素贞看到他的背影,怔了一下,随即心中一暖,又觉得鼻子一酸。她张了张嘴,轻声道:「相公……你怎么来了?」
沈清砚没有回头,只是将手中的伞递给她,声音温和而平静:「先撑着,别淋着。」
天空此刻万里无云,根本没有雨。可白素贞接过伞,却觉得那伞上暖暖的,像是被他握了太久,留住了他的体温。
法海的目光落在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身上,眉头紧锁。
他感受到了一股不弱于白素贞的灵力波动,而且那股灵力纯净而浑厚,竟隐隐与他自己的佛光有些相似。这不是凡人,这是一个修行者。
法海沉声问道。
「你是何人?」
沈清砚转过身,看着法海。他的目光平静如水,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是淡淡地说。
「在下许仙,是她的相公。大师,不知内子犯了什么罪,值得大师下如此重手?」
法海看着沈清砚那双清澈的眼睛,心中竟生出一丝莫名的动摇。
这个年轻人的目光太乾净了,不像是一个与妖为伍丶助纣为虐的人。
他定了定神,指着白素贞手中的碧玉葫芦,声音依旧冷峻:「她以厉鬼害人,吞食修行。人证物证俱在,何须多言?」
沈清砚看了一眼白素贞手中的葫芦,又看了一眼躲在远处树后探头探脑的道人,心中已经明白了几分。
他不动声色,只是微微一笑,转向法海,声音温和而坚定。
「大师,在下虽修为浅薄,但也知道一个道理,耳听为虚,眼见也未必为实。大师可曾亲眼见到内子害人?可曾亲耳听到被害者的哭诉?还是说,只凭一个陌生道人的一面之词,便定了内子的罪?」
法海语塞。
沈清砚继续说道。
「大师是出家人,慈悲为怀,普度众生。可若是善恶不分,冤枉了好人,岂不是与佛家的本意背道而驰?」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在山风中回荡。
法海的目光在白素贞和沈清砚之间来回游移,手中的禅杖微微放低了一些。
那个年轻人的话,像是一根针,刺进了他心底那道正在愈合的裂缝。
他想起紫竹林中白素贞为产妇挡雨的场景,想起她将婴儿托在手中时的温柔,想起那串他亲手赠予的佛珠……那时的他,分明觉得这蛇妖心存善念。
难道……他真的错了?
远处的道人心头一紧,连忙从树后跳出来,大声喊道。
「大师!您别信他!他跟那蛇妖是一夥的!妖言惑众,最会蛊惑人心!您若放过了他们,日后他们必定害人无数!大师,您要三思啊!」
法海的目光再次变得冷峻。他握紧禅杖,声音低沉。
「施主,贫僧不管你是何人,这蛇妖之事,贫僧自会查清。你若想替她出头,便是与贫僧为敌。」
沈清砚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他知道,法海心中的成见不是三言两语能化解的。他回头看了白素贞一眼,白素贞正看着他,眼中满是担忧。他微微一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然后将她护在身后,转身面对法海。
「大师既然执意要动手,那在下只好奉陪了。」
他伸出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淡金色的光芒。那光芒温润而纯净,没有丝毫戾气,与他书生的气质一般无二。
法海看着那团金光,瞳孔微微一缩。这个年轻人的修为,不在他之下。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佛光再次大盛。
山道上,气氛再度绷紧。
远处的道人在心中暗暗叫好,眼中满是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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