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柴米油盐酱醋茶,喜怒哀乐忧惊惧(4.5K大章)(1 / 2)
炁,乃天地所生。
以灵力为媒,修士搭建起自身与天地之炁的桥梁,从而拥有种种神奇。
而诸葛生传来的这篇万丈红尘炁修行精要中言明:红尘之炁,虽在天地,但主要在人心。
先前在藏功阁中翻阅上古典籍时,任青山确实看到过类似的思潮言论,但没见过具体的功法。
从理论到实践……自然是需要大智慧修士的开创。
怔怔看着他,任青山观阅此法。
万丈红尘炁:
首先,须得入世沉沦,入爱恨,历名利,尝悲欢,经生死,像普通人一样生活,于市井喧嚣中,感受,吸纳周围人群的气息,渴望,焦虑,喜悦,悲伤……体验万般情绪浪潮,吸足了红尘气。
其次,历经悲欢离合后,开始抽离,以情火炼炁,将自身经历与观察到的众生相,视为炼丹的「药材」,以「因果纠缠」为薪柴,助其燃烧。
最终,认识到「我即红尘,红尘即我」,于人道洪流中,凝聚一道万丈红尘炁,炁吞万丈红尘,心驻无上清明。
至于此炁的威力……
万丈红尘炁一成,便有三种特性:
一,可演化众生相,模拟任何人的气息,情感,功法,甚至能短暂的成为那个人。
二,一炁既成,百炁不侵,盖因红尘最混沌,最复杂,任何攻击进入红尘炁场,都会如泥牛入海,被滚滚红尘消解,更可屏蔽天机,任何卜算都将失效。
三,一念之间,便可引动他人七情六欲,令其不知不觉之间,心魔自生。
看着这些……
任青山油然生怖。
这种修行的难度,想想都让自己头皮发麻!
需要多少年,才能历经红尘?
又要经历多少事,才能抽离红尘?
此法最危险的地方,便在于……沉沦。
一旦沉沦,道途便将彻底止步。
「我只想突破个小小的炼气三层,不想,竟会如此地狱难度!」
「但,自己选的。」
「无极灵根本就是极难的,炁,又来更难的,头铁,属实头铁。」
「四年前,我那种无所畏惧,穷精猛进,唯我独尊的锐气,经历这四年,到底是被挫伤些许。」
任青山感受到自己的畏难情绪,当即自省。
初生牛犊不怕虎,是因不知虎有多厉害。
倘若见识过虎有多厉害,自然怕了,一见,腿先软三分。
然而……
即便怕了,虎,就不厉害了吗?
「谢了。」
「他日我若青云,昭告天下时,定尊你为师,颂你之名,传你之法!」
传去一道神念,任青山深深看他一眼,转身离开。
……
和钱中淳说要出去一阵,任青山离开镇北城。
钱中淳自知,在九霄雷炁一事上,梁家确实亏欠任青山,只说且去,随时欢迎回来。
出了镇北城,水路走过一片浩渺水域,不知行了多少里,任青山到了一处小镇。
这是一处凡人生活的小镇,神念一扫,没有丝毫灵机。
若是先前,这样的地方,会被任青山视为穷乡僻壤,没有任何价值。
不过现在……
他收敛全身灵力,决心像凡人那般,在红尘中尽情打滚。
集市中,有着各种各样的人,弥漫着各种各样的气息。
打鱼的老汉,卖肉的屠夫,卖菜的老妪,买布的农妇,挑粪的男人,鸡鸭鹅,牛马羊,挑担的货郎,坐轿的老爷,手持水火棍的衙役,端着破碗的弃儿,香气,臭气,汗味,笑声,吵闹,吆喝,哭喊……
无数的气息,化为一道浊气洪流,在任青山的主动感受下,滚滚碾压而来。
他感受到一种粗鄙,一种肮脏,一种烦恼,一种苦楚。
但与之相对应的,是生机勃勃,是野性十足,是天生万物以养人,每一个鲜活的个体,无论力量层次和心境修为,都有自身的意志,都在死亡之前用力的活着。
这便是红尘!
有人趋之若鹜,有人畏之如虎!
「你,从哪里来的?」
一个路过的壮汉,见这少年立在路中,状若痴呆,当即一把抓住衣领,蛮横问道。
任青山眉头微皱,眼神十足凌厉,却刹那间收回。
「外乡人,逃难过来的。」
既如红尘,便当以凡人心态,体验种种,一个泼皮,杀他做甚?
「外乡人?哪里?」
「通天河神仙难渡,你怎麽过来的?」
镇北城以通天河为天然屏障,又有阵法隔绝仙凡。
「肚子饿了,大爷,可有活儿干?」
「我有力气的,很有力气!」
任青山脸上浮现讨好,捋起袖子,展示结识的臂膀。
「哈,你叫我什麽?小子倒懂事,找活儿干啊,走吧!跟我来!」
任青山跟着他走,原来这壮汉,是当地打行的一名打手。
所谓打行,乃是以武力为人充当保镖打手的行帮,民间的毒瘤,官府的爪牙。
这种行当……
任青山本能不喜,甚至想抬手间,将其灰飞烟灭。
但……杀了他们又能如何?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有人的地方,自会源源不断形成。
任青山,成了一名打行的小喽罗打手。
跟着这个名为李老三的壮汉,每日为其端茶送水,游走于街市,欺行霸市,为非作歹。
和一群臭哄哄的大汉住在一起,整日吃肉喝酒,打架玩牌。
这样的生活,泥沙俱下,任青山只觉,自己周身一点点被红尘沾染,心性逐渐生变,贪嗔痴与日俱增。
俨然已经彻底变成他们中的一份子,举止轻浮粗鲁,言语粗鄙下流。
这一日。
晚上喝了不少酒。
李老三直嚷嚷着要去青楼,几人把身上银钱都掏出来一凑,不够,当即悻悻作罢。
「他奶奶的,你,到我房里来!」
搂着任青山的肩膀,李老三醉醺醺回房。
任青山默然。
这……这是要撅我?
围观众人都哈哈大笑,出言怂恿,甚至跃跃欲试。
任青山起身就跑,却有人提前堵门,张开胳膊,拿出朴刀,寒光霍霍拦住。
这红尘之苦……
任青山心有所感,摇头笑笑。
「走也,不就是钱嘛,我带你们去找,找完咱就去找乐子。」
「当真?」
众人当即意动。
「那还有假?我去抢!官府衙门,刚收了今年赋税,昨日银钱刚刚入库!走啊!我放火!你们拿钱!」
任青山恶从心头起,任由情绪奔涌。
闻言,几人倒都为之愣住。
抢官府的钱?
几个脑袋?
「小子,你找死!」
「把他绑了!找刘爷告发去!」
「绑了!让我先撅一下!兄弟们一起!」
几人并不敢得罪官府,柿子当然要捡软的捏,当即出手,要先绑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任青山抢过刀来,一刀一个,砍的五六个脑袋纷纷落地,血流成河。
看着满地横尸,任青山枯坐一夜。
红尘中,自有万般道理,亦有万般苦楚,有的甚至互相矛盾,被辱是苦,杀人同样是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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