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别忘了,给我们立个衣冠冢(2 / 2)
「嗡——!」
刀鸣破风,战马扬蹄。
最后一战,拉开序幕!
青龙枪出鞘的刹那,寒芒撕裂长空,在韩烨掌中剧烈震颤。
仿佛……感应到了主人那决死的意志,枪锋竟发出嘶吼般的嗡鸣,通体泛起幽蓝血光!
此时此刻,韩烨立于残阳之下,身后仅馀百馀名鬼面将士。
四周蹄声如雷,突厥铁骑层层推进,黑压压如潮水般将他们围困其中。
可他却笑了。
嘴角一扬,眸光如刀,直直钉向远处旌旗猎猎中的颉利可汗!
那一瞬,天地似都静了。
「最后一战……」
他低声开口,声音沙哑却炽烈如火,「那就——在烈焰中,焚尽此生!」
话音未落,一声暴喝炸响苍穹!
「杀!!!」
韩烨纵马而出,青龙枪划破虚空,宛如一道撕裂大地的雷霆,直扑颉利所在!
他不要退路,不要生门,只要一个轰轰烈烈的终章!
「杀!!!」
身后百人齐啸,人人脸上覆着染血鬼面,咧嘴狂笑。
那不是笑,是赴死前最癫狂的怒放!
他们跟上!用残躯撞开血路,以断刃劈碎敌胆!
而就在这冲锋的一瞬,夏侯惇回首扫过同袍。
目光交错,无需言语——
所有人眼中,皆燃起同一团赴死之火!
他们早就不打算活着回去!
「哼,蚍蜉撼树,自取灭亡。」
颉利可汗冷眼望来,嘴角挂着不屑的讥讽。
十万大军环伺,区区百人,也敢朝他咽喉扑来?
荒唐!
可下一刻,他的瞳孔猛然收缩!
只见韩烨已如修罗降世,一人一枪,硬生生凿穿前军阵列!
「噗嗤——!」
鲜血喷涌,断肢横飞。
青龙枪每一次挑刺,必带起一片猩红暴雨。
大地被染成赤色,尸骸叠起半尺高!
他不止在杀,他在屠!
技能全开,气血逆冲,筋骨爆鸣!整个人陷入狂暴之境,五感加强到极致,痛觉却被彻底斩断!
伤?累?
无所谓了。
这一战,不为胜,只为焚尽一切!
「杀!杀!杀!!!」
韩烨双目赤红,如同地狱爬出的人形凶兽,在敌阵中左冲右突,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旁人看得心胆俱裂——这哪里还是人?分明是披着战甲的煞神!
明明浑身是伤,气息几近枯竭……
可爆发的力量,竟比巅峰之时更为恐怖!
「可汗!」军师声音都在抖,「此人不死,后患无穷!必须立刻诛杀!」
颉利岂会不知?
他盯着那个在尸山血海中杀疯的身影,心头竟升起一丝寒意。
那样的眼神……连他们突厥最悍勇的战士都没有!
那是宁肯魂飞魄散,也不肯低头一寸的执念!
「传令!」他咬牙低吼,「全军压上!给我围死了!尤其是那个鬼面将军——」
「我要他的头颅,挂在我的大纛之上!」
号角齐鸣,四面八方杀声震天!
转瞬间,韩烨一行已被彻底合围,空间越缩越小,如同困于绝窟!
可他们……仍在笑!
「死又如何?!」一名鬼面将士挥刀砍下敌首,哈哈大笑,「吾等百人牵制三十万大军,值了!」
「将军——」另一人胸前插箭,仍拄刀而立,「死后莫收尸,莫归乡。
衣冠冢前,点一炷香足矣!」
「哈哈哈!来世再做鬼面军!杀尽胡虏!!」
战鼓未停,杀声不绝。
每一声惨叫,都是生命的终结;每一次挥枪,都是灵魂的呐喊。
韩烨依旧在杀。
冷血丶疯狂丶不知疲倦。
他知道结局早已注定。
但他偏要在这终焉之前,拉下更多仇敌垫背!
身后百人亦然。
哪怕只剩一口气,也要咬下一块肉!
「噗嗤!」
「噗嗤!」
「噗嗤!」
血花不断炸开,像一朵朵盛开在炼狱里的红莲。
这一战,注定载入史册——
以百人之躯,撼动帝国铁流,燃尽最后荣光!
刀光如雪,血雨纷飞。
突厥骑兵的战马踏碎残阳,鬼面军的阵线却在一点点崩裂。
有人被长枪贯穿胸膛,当场钉死在焦土上;也有人嘶吼着扑向敌群,抱着敌人一同滚入火海——尸骨未寒,硝烟已盖。
韩烨双目赤红,像是烧尽了魂魄。
他身后,那一个个曾与他并肩而战的身影,正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无声无息,再没站起来。
心口像被铁钳生生撕开,疼得几乎窒息。
可他不能停。
手中的刀还在挥,每一击都带出一蓬腥风,斩断脖颈丶劈开头颅丶捅穿脏腑——浴血而行,步步如炼狱。
「嗤——」
一杆长矛擦掌而过,皮肉翻卷,鲜血飙射!
「啊——杀!」
韩烨左手瞬间血肉模糊,惨叫出口,下一瞬却怒吼如雷,反手一刀将面前敌将劈成两半!
他看都不看伤口,踩着尸体继续冲!
「噗!」
「噗!」
「噗!」
箭矢破空,刀刃割肉,战局彻底沦为修罗场。
不止是他,所有鬼面将士都在流血,在残喘,在赴死!
有人肠子拖在地上仍往前爬,只为掷出最后一柄短刃;有人胸口开花还死死抱住敌骑,任战马拖行数十步也不松手……他们早已不是在战斗,而是在用命点灯,照亮最后的归途。
「呃啊——!」
一支劲箭洞穿韩烨肩胛,剧痛如电直冲脑髓。
他牙关紧咬,闷哼一声,反手摺断箭杆,继续砍杀!
「唰!」
又是一刀横切腹部,血浪喷涌,内脏几欲外泄。
韩烨踉跄一步,跪了半膝,旋即怒吼起身,一脚踹飞敌人,刀锋再起!
可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视线泛黑,耳边轰鸣,四肢沉重如坠深渊。
「终于……要结束了吗?」
他嘴角扯出一丝笑,竟有几分释然。
也好。
真的太累了。
如果能活,他只想回韩府,躺在那张老旧的藤椅上,听丫鬟们叽喳说笑,看晚霞一点点沉进屋檐后头。
那样的日子,咸鱼一般的日子,才是他心底最深的奢望。
而现在……
身体正在倾斜,仿佛灵魂已不愿再撑这具残躯。
动不了了。
也不想动了。
「哈哈哈!好!鬼面将军撑不住了!」军师狂喜大笑,声若癫狂,「颉利可汗!他要倒了!人头就在眼前!」
颉利可汗眼中凶光暴涨,仿佛已看见那颗戴着鬼面具的头颅,静静摆在自己案前。
就在这刹那——
「啪!」
一只手,猛地拽住了他即将倾倒的身体!
力道之大,几乎将他从死亡边缘硬生生扯回!
韩烨艰难睁眼,视线模糊中,只见一人满脸是血,站如残旗,却是夏侯惇。
那人咧嘴一笑,满口血牙:「将军……别忘了,给我们立个衣冠冢。」
声音轻得像风,却重如千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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